正视官员“意外”背后的压力

中国中铁执行董事兼总裁白中仁1月4日“意外去世”，是这两天里被关注、议论的话题之一。据称，白中仁此前已有状。很自然地，舆论又一次将政府官员、国企领导人与抑郁症联系在一起。

白中仁以“意外”的方式离去，在官场上不是孤例。政府官员和国企领导因为生理或心理问题导致非正常死亡，以前并不鲜见。每每有新的官员或国企领导非正常死亡事件发生，坊间舆论似乎总会习惯性地追问：为什么又是抑郁症，背后有没有潜规则，甚至是严重的腐败问题所致呢？

这样的追问，值得重视，也值得思考。这种追问至少反映了一个现实，即官员和具有准官员身份的国企领导非正常死亡，特别是在腐败案件高发的系统或部门中，存在着一定的信任危机。看起来，民众对种种“意外”的真实性有所保留，有所怀疑。

我们能理解这种有所保留的情绪，但也相信，大多数的“意外”，背后确系健康原因。抑郁症也好，其他心理危机也罢，都是在提醒，政府官员和国企领导这个群体已经出现的或潜在的心理问题，不容忽视。

中国社会仍旧处于剧烈的转型当中，各种矛盾较为突出，有的甚至十分尖锐。在这个转型环境下，许多人感受到了精神的压力，进而出现焦虑情绪。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一些官员和国企领导者。许多人精神、心理层面的危机，需要正视和消弭。这是一个现实问题。

英伦才子阿兰·德波顿曾就身份问题谈论焦虑。他探讨了基于身份而引出的各种焦虑，也从哲学、艺术、政治乃至波西米亚式的生活方式等角度，寻求去除焦虑的办法。不过，中国语境里的官员或准官员们，似乎缺少更多的解压的办法，在情绪管理方面面临着较大压力。

影响当下官员心理健康的原因，归结来看，大体有这么几个：一是官场本身的压力不小，包括工作的压力和晋级的压力一直存在；二是网络时代舆论压力陡增，稍有不慎，轻则挨批，重则出事，且党政系统内的纪律检查也愈加严格、反腐一直保持高压状态；三是官场内部具有“锁住”效应，多数官员一辈子只能在体制内发展，缺少退出机制；四是民间舆论中存在着仇官、贬官情绪，不主流但也不可忽视。多个方面的压力叠加在一起，让一些官员产生了权力之外的不安。

还有一个很难回避的问题，则是在权力“软约束”的环境里，不少领域存在着灰色空间，权钱交易的现象比较常见。在某种不够健康的官场文化里，确有人信奉“水至清则无鱼”，且利益的诱惑比比皆是，这很容易导致人“跌倒”。这样的为官环境，给官员们造成的各种压力，虽然无形却很沉重。官员中少数心理脆弱者，因此走上了不归路。

显然，各类官员、准官员们面对的心理压力，以及这当中已经出现或潜在的心理健康危机，需要认真对付。作为社会的中坚力量群体之一，这个群体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应该得到必要的重视与关切。或许舆论对许多贪腐官员深恶痛绝，但贪腐者毕竟不是全部。政府官员对于公共事业、对于社会发展负有特殊的责任，关切其心理问题，也就是在关切公共利益。在一个自由、正常的社会生态中，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政府官员，都应该拥有健康的身心。

从根本上说，让官员群体摆脱某种沉重和不安，是要净化官场，让权力得到有效约束。无欲则刚，不“伸手”则内心有平安。倘若不当的利益诱惑大大减少，那实在是对官员群体最好的爱护。同时，也需要追求建立一个更为开放与包容的社会，探索完善官员“能上能下”、“能出能进”的制度，使得一些在竞争中“落败者”有其他的发展通道。官场文化如何更清新、更健康，是一个迫切需要回答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