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曲之殇：陇上小江南怎变泥石流多发区

对甘肃南部的小城舟曲来说，8月8日凌晨是个悲剧。

“今日凌晨0点左右开始电闪雷鸣，紧接着山水泥石流顺山谷冲出，瞬间掩埋县城三四个村庄，并堵塞白龙江河床，形成堰塞湖，县城约有3/4人受灾。泥石流有近4层楼高，掩埋无数生灵。”一位来自舟曲县城的网友这样回顾那个轰隆隆的夜晚。

一场特大山洪泥石流倾泻在这座拥有约5万人的县城。据新华社报道，截至昨日21时，127人被夺走了生命，1294人失踪。舟曲之殇惊动全国不久，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来这里指挥救援工作。

昨日晚上11点半左右，正在赶往现场的《第一财经日报》记者看到，四川绵广高速上大量部队车辆疾驰前往灾区，携带着冲锋舟、救灾物资，还有一些后勤保障车，绵延一两公里。在车上一些官兵正在分发红色救生衣。

从地形上看，舟曲县两山夹一江，是典型的峡谷。据中央电视台报道，大量江水流入舟曲县城，导致县城2/3被淹。

据兰州中心气象台发布的最新消息，9日、10日两天，舟曲及白龙江上游流域仍有小到中雨。为防止出现进一步的灾害，当地已经疏散白龙江下游陇南市宕昌县的沙湾、两河口两个下游乡镇19000多人。

事实上，在舟曲县，类似的灾害近年已经多次出现，这一次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

从“陇上小江南”，到中国的泥石流多发区，舟曲县只用了短短半个世纪的时间。

而相对于东部和中部地区近几十年的开发力度，舟曲的“动静”并不算大。否则，舟曲乃至整个甘肃也不至于一直戴着“欠发达”、“较落后”的帽子。

这不禁让人担心，在生态环境十分脆弱的西部地区，未来的大开发会不会变成一场“大破坏”。

甘肃地处黄土高原、内蒙古高原和青藏高原的交汇处，是黄河、长江的重要水源涵养区。甘肃，每一地域的生态恶化，都将威胁全省乃至全国的生态安全。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特意选择甘南地区进行了考察。”昨晚，正在藏北考察冰川退缩情况的地质学家杨勇在电话中告诉《第一财经日报》，“当时我就对这里的地质情况充满担忧。”

杨勇告诉记者，舟曲所在的白龙江流域属于龙门山断裂带上，历来就是地质灾害多发地区。

去年，杨勇组织的一支西北考察队曾沿着白龙江进行实地调研，他们发现，“5·12”地震造成了当地地质环境的严重破坏，次生灾害时有发生，山体破碎化情况严重。他们还发现，沿江建设了许多水电站，各种各样的工地正在加紧施工。在一些沿江城镇，房地产开发也十分红火。

调查显示，舟曲的地质构造本身就存在不稳定因素。舟曲地质历经造山运动，呈东南-西北隆起延伸，在长期挤压、扩张、褶皱和不断复合过程中，形成地质体不连续、不完整、不稳定，造成多期性断裂构造。

专家们指出，舟曲的地质山体构造十分松散，这是孕育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的温床。

而除了地质结构不稳定外，人为的破坏也是造成当地山地灾害特别是泥石流多发的关键性因素。

记者从《舟曲县志》上查询到，在舟曲，真正造成破坏是近50年的事。1958年“大跃进”时期，这里的森林资源遭受到掠夺性破坏。据统计，从 1952年 8月舟曲林业局成立到1990年，累计采伐森林189.75万亩，许多地方的森林成为残败的次生林。加上民用木材和乱砍滥伐、倒卖盗用，全县森林面积每年以10万立方米的速度减少，植被破坏严重，生态环境遭到超限度破坏。

此外，因修路开挖山体，导致岩体松动，引发了崩塌、滑坡等地质灾害。

“舟曲发生的泥石流是一种突发的局部性自然灾害（山地灾害）。虽然说这是一种自然现象，但近年来这种灾害越来越多，必须引起我们高度重视。”昨晚，中国水利学会城市水利专业委员会顾问刘树坤在接受本报记者电话采访时说。

刘树坤认为，西部地区基础设施比较落后，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不强，同时又是生态脆弱地区。如果在发展过程中不注意生态环境的保护，很容易造成当地生态环境的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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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舟曲告急
127人死亡千人失踪 1242名被困人员获救

一场特大山洪泥石流突袭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舟曲县。

新华社记者从甘肃舟曲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害指挥部获悉，截至昨天21时，灾害造成127人遇难。据初步统计，失踪人员1294人。进一步的伤亡及财产损失情况有待核实。

而此前据甘肃省民政厅报告，截至8日16时统计，失踪人数为近2000人。

据新华社报道，胡锦涛总书记、温家宝总理对救援作出明确指示。当天中午12时，温家宝赶赴受灾地区，并在专机上召开会议，决定成立国务院舟曲抗洪抢险救灾临时指挥部，就抗洪抢险救灾工作作出部署。

据甘肃省防汛抗旱指挥部最新消息，截至昨晚21时25分，甘肃舟曲县特大泥石流灾害已有1242名被困群众被成功解救。

堰塞湖缺口并非爆破所致

昨天凌晨，舟曲县因强降雨引发滑坡泥石流，堵塞嘉陵江上游支流白龙江，形成堰塞湖，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电力、交通、通讯中断。

据在现场的甘南州州长毛生武电话介绍，强降雨造成了300多户群众的房屋直接被掩埋。灾情发生后，经州县紧急施救，到目前为止已经成功救出了680名被困群众，失踪人员的搜救正在进一步进行。

堰塞湖的排险也在及时展开。

甘肃省水利厅消息显示，8月7日22时许，甘南州舟曲县出现持续强降雨，暴雨造成舟曲水文站下游100米处的罗家沟发生泥石流，堵塞白龙江。目前，县城一半被淹，城区已停电，通讯中断，城区一些房屋倒塌。据8月8日6时55分舟曲现场电话报告，舟曲县白龙江堰塞湖主要是罗家峪、三眼峪沟发生的泥石流封堵白龙江，形成长3公里，水面平均宽100米，水深9米，蓄水量约150万立方米的堰塞湖。

武警甘肃总队甘南支队政委何友新介绍，现场很多救援人员只能采取手刨、用铁锹挖等方式救灾，大型机械还不能进去。

舟曲县洪水致堰塞湖形成后，社会各界广泛关注。甘肃省防汛抗旱指挥部表示，堰塞湖上出现的缺口并非爆破所致，乃是堰塞湖洪水在坝顶自行冲开，目前堰塞湖下泄水量是白龙江上游来水水量的两倍多，堰塞湖水位有所下降。

甘肃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称，由于舟曲县堰塞湖已出现缺口，前方指挥部将采取措施用最短的时间彻底排险，是否爆破要视情况而定，具体排险方法正在研究中。

典型的峡谷地形

在与央视的连线中，舟曲县公安消防大队大队长彭炜表示，舟曲县城的地形是典型的峡谷，中间是白龙江，两边是小山丘和峡谷，“峡谷的民房全部被冲毁，政府所在的街还有我们居住的北街也被夷为平地，最严重的是城专一小还有公安局的家属楼、武装部的家属楼都被夷为平地，大量的泥石流涌进城区，在城区形成小山样的泥石流带。”

舟曲县电台一名记者在接受央视采访时表示，泥石流面积宽500米，长5公里，经过的村庄被夷为平地。“白龙江两岸楼房1、2层全部被淹，部分楼房倾斜，城区内受灾2万多人。”

兰州军区某防化团团长蒲军礼在向后方介绍情况时也说道：“我周围的楼房，1层2层的大部分塌方，泥石流都在1米以上。河水涨到7米以上，基本漫过了街道，道路中断。”

虽然困难重重，救援行动还是迅速展开。

昨天清晨5时许，兰州军区某集团军2800多名救灾官兵分别从甘肃、宁夏等地紧急向灾区进发，先头部队于11时许到达救灾一线，并迅速展开救援。

6时，甘肃省减灾委、民政厅派出工作组赶赴灾区，调拨舟曲灾区1800顶帐篷、2万箱方便食品和2万箱矿泉水。

7时，某陆航旅4架直升机从银川机场起飞，拉运某工兵团2个爆破小组，赴舟曲执行爆破排险任务。

8时，甘肃武警总队已经投入了600人，从甘南支队陇南支队调来了四个纵队。先期到达的陇南支队的200人昨日早上8点已经投入救援了。

……

18时，甘肃省公路局的总工程师赵青河在与央视的连线中谈到，舟曲县外围的公路、白龙江上游迭部县至舟曲县方向公路、舟曲县白龙江下游方向公路全部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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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闻：半个县城泡在水里了>>

见闻：半个县城泡在水里了

甘南舟曲广播局局长洪元兰：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从房屋中已经营救出了680多人，受伤的76人正在救治。现在城区的交通电力供水全部中断，移动和联通网络也不通畅，时断时续的。现在城区内救出了群众680多人，估计还有五六百人被困在即将倒塌的楼房里。白龙江两岸大多数房屋已经进水，淹没到了3层。好多楼房已经开始倾斜，因为严重的浸泡，前天晚上11点多发生的特大暴雨，持续了40多分钟。县城北面发生了两次特大山洪泥石流，洪流的面积宽是500米，长是5公里，这个范围里居住的居民2000人，现在是全部被夷为平地。已经被泥石流掩埋的是300户左右。因为灾情发生得比较晚，群众很多都已经休息了，有的一家人都没来得及逃生，都被泥石流掩埋了。

州委州政府、县委县政府组织了武警、党员突击队和干部职工以及群众自发的自救行动。现在我们邻近的县市，陇南市和阿坝州都已经派出了救援人员，赶到灾区。甘肃省也派出了医疗队和防疫队伍，正在赶往灾区。第一批的工兵已经赶到。人数还没有核实。我们半个县城被泡在水里了，现在现场以救人为主。

暂时只能靠人力作业

甘肃省公路局总工程师赵清河：截至目前，甘肃白龙江上游迭部县至舟曲县方向公路及舟曲县白龙江下游方向公路已经抢通。

8日凌晨，甘肃省公路局紧急调派的200多人抢修队携带挖掘机、装载机、自卸车等大型机械50多辆已到达舟曲县外围泥石流阻塞路段。经过紧张奋战，舟曲县白龙江上下游外围公路现已全面抢通。

由于舟曲县城被淹，城内大面积积水，街道上水深2米多，积水最深的路段水深达三四米，大型抢修设备难以进入，只能靠人力作业，县城内公路抢通工作进展缓慢。

目前所有舟曲县城外围公路抢修力量已汇聚县城，正加紧县城内公路的抢修恢复，预计9日通往县政府的道路便可打通。

一米深泥石流冲进来

舟曲县公安消防大队大队长彭炜：7日晚大约11点半左右，我已经在家休息了，突然听到外面嘈杂。当时天气条件也不太好，电闪雷鸣。这时我收到了报警电话，说发生灾情了，有人堵在房子里出不去，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我从四楼到楼下时，水已经漫进来了，有一米深的泥石流冲到了我们这个住宅楼，把院子里的车、院墙全部冲毁。我的妻子当时跟着我，我让她到楼顶上躲避，我趟着齐腰深的水让周围的居民转移。当时电跳闸了，我摸着黑挨家挨户地敲门，告诉他们情况紧急，让他们转移。我们地处高山峡口地带，房屋大面积被水冲倒，没来得及转移的群众就遇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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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滑坡、泥石流两把利剑高悬舟曲
人大代表曾建言当地加强水土治理

“舟曲山地，层峦叠嶂，万山皆翠……50年代县境森林覆盖面大，山清水秀，生态环境平衡，空气清新湿润……以后由于大面积开荒、毁林……水土流失严重。”

这是《舟曲县志》上记载的内容。

由于当地特殊的地质构造，滑坡和泥石流这两大灾害隐患始终像两把悬在当地头顶的利剑。排查灾害隐患，治理水土环境，早就有媒体发出这样的疾呼，而当地也有人大代表提交过相关建议。

5年前就有报道指出隐患

水资源丰富是舟曲县得天独厚的条件，白龙江、拱坝河、博峪河横贯县境南北。三条河流在县境内共有支流40多条，总径流量36.88亿立方米。

然而，当地在水土流失方面的整治力度曾引起媒体的担忧。

《兰州晨报》早在2005的一篇报道即指出，舟曲县水土流失日趋严重，白龙江流域的自然生态环境发生了恶性变化，由此诱发的洪水、滑坡、泥石流灾害不断，严重威胁着当地居民的生存安全。

舟曲县位于甘肃南部，甘南藏族自治州东南部，东邻武都县，北接宕昌县，西南与迭部县、文县和四川省九寨沟县接壤。

据《舟曲县志》记载，1950年至1990年，舟曲境内有记载的较严重的雹灾、暴雨、山洪灾害多达23次。

《兰州晨报》援引当地群众的话说，天空中飘过一片云，就有可能带来暴雨、冰雹或山洪。

上述报道指出，1981年以来，舟曲泄流坡发生过8次大规模的滑坡，而1981年4月9日的山体大滑动，下移土石方3400万立方米，导致白龙江阻流。

与滑坡一样，泥石流灾害隐患点同样分布广泛。

省人大代表疾呼加强治理

2009年，甘肃省十一届人大二次会议上，甘南州代表团楚才元等七名省人大代表提出了《关于请求实施长江上游白龙江流域甘南舟曲段生态功能修复与水土保持暨地质灾害综合整治项目的建议》。

据相关人大代表介绍，近四十年来，由于白龙江流域森林资源过度开发，使白龙江流域甘南段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造成流域水土流失严重，地质灾害加剧，自然灾害频发，给白龙江流域甘南段民众的生产生活造成了极大损失。

“再加之矿山开采、水电开发等建设活动的影响，生态环境很脆弱，导致气候异常，各类自然灾害频繁发生，白龙江流域甘南段成为全国滑坡泥石流高发区和重灾区。”他们强调。

当地矿产资源储量丰富，已探明有色金属、黑色金属和非金属共10多种，主要有煤、铁、金、锑、铜、锌、锰、石灰岩、大理石等。其中铁、锑等矿储量在2000万吨以上。

舟曲县已被列为长江上游水土保持重点县，但按照《兰州晨报》上述报道的内容，2005年时的舟曲县水土流失已经非常严重。据统计，自1958年以来，白龙江流域生态环境发生恶性变化，全县现有水土流失面积1245平方公里(186.75万亩)，占全县国土总面积的42%，其中耕地流失面积8.18万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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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陇上小江南”生态何以如此脆弱

专家称水电工业开发选址存隐患，预警防灾系统待加强。

短短半个世纪的时间，“陇上小江南”甘肃省甘南州舟曲县变成了泥石流多发区。

这场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害给原本生态环境就十分脆弱的西部地区敲响了环保警钟。

今年5月，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支持甘肃经济社会发展的若干意见》（下称《若干意见》）就明确指出，甘肃是我国西北地区重要的生态屏障和战略通道，在全国发展稳定大局中具有重要地位。

“甘肃，是一道屏障，屏障立则全国生态安全，屏障废则全国生态失守。”新华社的一篇评论说。

在近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召开的西部大开发工作会议上也强调，新形势下深入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必须“更加注重生态环境保护，着力建设美好家园和国家生态安全屏障”。

水电工业项目选址或存隐患

地质学家杨勇告诉记者，当地政府对地质灾害的风险防范意识有待不强。城镇的防灾减灾系统、基础设施都十分薄弱。特别是一些水电、工业项目的建设，在选址上就存在隐患。“一旦遇上强降雨或施工建设动静过大，就会引发地质灾害。”

甘肃省地质部门一份统计显示，舟曲县共有滑坡隐患点43处，白龙江河谷是滑坡灾害分布最集中的地带，舟曲城区是全县滑坡危害最严重的地区，省道313线仅两河口至县城17公里的路段两侧就分布着13处灾害性滑坡，滑坡灾害点遍布全县22个乡的116个村社。而如此密集且活动频繁的滑坡分布在甘肃全省乃至全国都属罕见。

“舟曲发生的泥石流是一种突发的局部性自然灾害（山地灾害）。虽然说这是一种自然现象，但近年来这种灾害越来越多，必须引起我们高度重视。”昨晚，中国水利学会城市水利专业委员会顾问刘树坤在接受本报记者电话采访时说。

他分析说，近年来城镇间内涝、泥石流的灾害性事件越来越多，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城镇发展过快。随着城镇的不断扩展，已经深入到地质高风险的区域。“近年来，我国大江大河得到了较好的整治，每年造成的损失在减少，但对山地灾害重视不够。山地灾害一旦发生，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大，但由于突发性强、破坏力度大，会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

强降雨就是“预警”

“像泥石流这样的地质灾害，其实是可以预测到的。在泥石流多发、易发地段，一旦遇到强降雨等灾害性天气，有关人员就应该及时采取防范措施。”刘树坤对记者说。

刘树坤指出，舟曲的泥石流灾害今后还可能发生，治本的办法就是要从体制上、发展模式上，做一个根本性的检讨。在城镇建设中，对风险要做到足够的评估。

在回答记者有关在未来的西部大开发过程中，如何避免生态破坏的问题时，刘树坤说，西部地区基础设施比较落后，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不强，同时又是生态脆弱地区。如果在发展过程中不注意生态环境的保护，很容易造成当地生态环境的进一步恶化。

“好在这一问题已经引起高层的重视。”刘树坤说。

2/3
舟曲县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供电全部中断，通信基站受损严重，经过抢修，主要负荷已抢通恢复供电。

680
灾情发生后，经州县紧急施救，到目前为止已经成功救出了680名被困群众，失踪人员的搜救正在进一步进行。

5000
民政部中央救灾物资西安储备库第一时间向灾区组织调运5000顶单帐篷、2万件棉大衣、8000张折叠床、5000条睡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