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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几何与色彩构成的日常

第一财经日报 2014-12-03 04:14:00

责编:群硕系统

所有的物品都从摄影师的真实生活中选取,各自展现了使用者的日常片段信息,比如年龄、国籍、身份。“一面是摆拍的画面,一面则是我的人生故事。”

瓦迪姆·古斯切(Vadim Gushchin)的作品被打印成一米乘一米的大小,挂在连州小城由废旧二鞋厂改造的展厅里。斑驳的墙壁映衬着画面中宁静规律的几何色块,走近才看出只不过是几张叠在一起的信封、一捆包扎整齐的书,甚至一粒粉色的药片。

策展人毛卫东非常喜爱这位俄罗斯摄影师的作品,他向《第一财经日报》记者介绍:看这里的线条、这里的直角、这里的阴影,完全是二十世纪抽象派的美学再现。“ 瓦迪姆·古斯切运用极简主义的构图和暖调的灯光布置,使画面中的书、桌子、椅子和环境一并化为色块,赋予这些原本卑微的物件更深刻的意义与更强大的情感共鸣。”

而艺术家本人看起来也仿佛是来自黄金年代的人,暗色呢子大衣、磨损的土色软皮邮差包,瘦高个儿、金属细边眼镜,讲话的时候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他很高兴到连州参加第十届国际摄影年展。上一次来中国,他去的是平遥。这位1963年出生在俄罗斯新西伯利亚的摄影师,在莫斯科能源学院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毕业之后却开始从事摄影艺术的创作。直到1995年开始,他逐渐获得国内外的认可,作品被美国和欧洲的多个美术馆收藏,其中包括纽约MoMA,以及莫斯科的普希金国家美术馆。

“所有的角度、色彩都是经过我仔细摆放和挑选的,并不是像记录摄影那样完全遵从现实情况——你可以将之理解为某种抽象。”他试图说明自己的创作理念,“抽象对于摄影并不那么常见,因为相机其实是擅长捕捉具体形象的工具。而我所做的事情,就是想连接摄影和抽象。”

他的作品中,很容易找到俄罗斯艺术大师卡西米尔·马列维奇的影子。古斯切有一幅作品是“黑色信封在黑色背景里”,就直接致敬了至上主义的开篇经典。1913年,马列维奇在莫斯科展出白色背景上画着一个黑色正方形的作品,从而拉开了抽象艺术运动的序幕——俄罗斯这边的流派最终被称为“至上主义”,强调抽象的表达与平面几何的形式。

古斯切所做的,是将日常生活可见的具体物件转化成图形与色块,美学复古之外,又给人以无限深意。他迷恋纸张的质地,将其称为“美丽的材料”;信封称为某种象征,意味着重大事情的发生与告知;书本来自家里的书架,出版年代以及使用痕迹都可视作他个人的简历——事实上,所有的物品都从摄影师的真实生活中选取,各自展现了使用者的日常片段信息,比如年龄、国籍、身份。“一面是摆拍的画面,一面则是我的人生故事。也就是说,其实每一张作品都是我的自画像。”他说。

既呼应了百年之前的艺术流派,又造就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这是古斯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原因。同时,这一切又如此简单而巧妙。

“人们会忍不住瞎想”

第一财经日报:有媒体评论你的作品风格属于“后概念静物”,你自己怎么认为?

古斯切:对我而言,这的确意味着概念性的作品,还带有点实验性质。起先我只是想到把日常生活中的物品作为拍摄对象,简单的东西比如信封、书本、文件夹、药丸、CD,将它们摆出简单几何的形状——后来发现它们可以使人联想到20世纪的至上主义画派。

概念有时候意味着文字,但我不喜欢任何文字出现在作品里,而更倾向于只通过视觉形象来传达信息。创作的时候我的态度都很严肃。这些色彩、形状的组合是作品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所有造型、线条、色块之间的关系都有着微妙的差别。不同色彩代表了不同的情感,比如红色是“享乐”和“美丽”,褐色则没有那么愉快,可能是悲伤的。

日报:请你解释一下作品里出现的物件,它们都有怎样的意义?

古斯切:画面中的那些信封意喻各种各样的命运。毕竟在这个时代,装在信封里的一封信还是比电子邮件显得正式许多,内容都是相当重要的,比如告知死亡、告知出生、告知结婚。

拍摄纸巾系列的时候,我想做点“当代艺术”,而不仅仅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于是就使用了纸巾这种随处可见的物品,但上面有人类动作的痕迹,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血点。这时候,你可以想象背后发生了什么。

日报:为什么这就更当代了呢?

古斯切:相比书本,纸巾可以更加直接、明确地与当代生活连接起来。你看这个边角、留出来的细缝儿,几乎可以从中找到许多过去大师的影子,也许是马列维,甚至马奈。有一幅作品里出现了画册上印刷的三个名字:法宁格、伦斯基、康定斯基,他们都来自德国包豪斯画派,同时这本画册是属于我的——于是也就连接了经典过去和当下。

日报:开始尝试拍摄日常物品的时候,你带着怎样的意图?

古斯切:我对早期作品并不满意,那时候拍摄的是普通的“静物”,决定要把关注点集中起来。于是就想到从我的身边选择可以拍摄的东西,必须是在真实使用的、联系到我这个人的真实生活。比如药片——现在四十岁以上的人几乎离不开药片,它几乎成了我们的“第二块面包”,也是具有象征意义的物品。那个粉红色药片,拍完我就把它给吃了。好多人问我什么感觉,其实那只是维他命。这也是药片的魅力,人们会忍不住瞎想隐藏其中的东西。

日报:你的作品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你用三维物品拍出了二维平面的效果,但同时又带着精致的立体感。

古斯切:在大多数画面里,桌子和背景已经成为一个平面,这时候如果想要制造景深那就应该在前面放置一样东西。尽管信封本身是个扁平的物件,可是开口处的阴影就足以给予画面深度。纸系列里面,我把褐色的纸板折叠了一下,于是就像雕塑般生动起来。

日报:你会画画吗?

古斯切:不会。实际上我是学工程的,但毕业之后没有在那个行业里做过。莫斯科在那个年代没有什么正式的摄影学校,于是大部分技巧都是我自学而来。不过我认为这反而成为优势,可以摆脱学院派束缚、自由创作。不过,我确实从很多绘画大师那里学了不少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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