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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声:人流可断 物流不断,抗疫需铸就韧性国际体丨意见领袖

第一财经2020-03-26 22:04:36

新冠肺炎肆虐全球,自2020年2月以来,中国以外的第二战场正式开打,欧美多国无论确诊案例和死亡人数都在快速攀升,资本市场引发剧烈的震荡及恐慌。作为亚太地区的枢纽,新加坡无论在科学循证迅速响应,高治愈率、低死亡率,经济的提振以及人民信心的维护方面都做到了有效控制。

第一财经全球抗疫系列节目,独家专访新加坡贸工部长 陈振声,深度解读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面前,如何平衡卫生、经济与信心的新加坡智慧。

精彩提要

·人流可断,物流不可断

·产量可降,产能不可伤

·没有夕阳产业,只有夕阳思想

·新冠疫情挑战严峻,需长远部署

与世界互联互通,达到更有韧性的国际体

张媛:谢谢部长先生接受我的采访。看到疫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全球大流行这样一个趋势,可以说全球的各个经济体一方面在忙着对抗疫情,但另外一方面经济也是一个硬仗,所以作为亚太枢纽地区,对于新加坡来说,这个“经济大考”有多严重?

陈振声:其实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挑战不只是疫情的挑战,整体上我们有三大挑战:第一个挑战,当然是从一个健康、卫生水平方面的挑战,就是怎样来控制疫情;第二个挑战就是从经济层面来看,不只是在短期内,更重要的是在长期内一个经济的挑战;第三个挑战其实是一个信心的挑战,一个治理国家的挑战。所以我们在做出每一个决策的时候都得考虑到这三方面。

张媛:但是在外界看来,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戴口罩,也没有完全封城,只是采用了迄今为止最为严厉的边境管控的措施。所以在外界看来,似乎新加坡的抗疫很“佛系”,在您看来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

陈振声:其实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根据科学,还有从医药科学的背景开始的,所以在做每一个防御的过程中,或者是其他的政策方面,我们都是从这个角度,不要以其他的因素,比如说政治的考量或者是其他的考量来左右我们的选择。虽然很多国家是对新加坡所做出的有一些比较正面的评估,不过我们总是觉得说现在还是言之过早,因为这个病情的发展还可能有许多的变数,所以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说因为我们在这一两个月里面做得好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松懈下来。

其实从我们的角度看整个局势的话,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在全球我们可以看到,在各个国家面对病毒的过程中,他们的水平都不一,所以可能造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感染。接下来我想,挑战比前些日子还可能更严峻,所以我们不应该掉以轻心。

张媛:所以其实您的预判是更严峻的情况还在后面吗?

陈振声:对,因为不管是从一个医学的角度来看,或者是一个宏观经济的角度来看,我想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头。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因为每个国家在防御方面,或者是在抵抗的工作方面,它做的程序都不大一致,所以就造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感染,这也可能加剧了我们的挑战,也可能延长了整个挑战。

那另外一方面,从一个医学的角度上,这个过程拉得越长,经济效应就可能越深越广,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看得到,其实有许多的供应链已经被打断了,或者是许多的国家他们已经开始封城了,这会造成一个全球的影响。供应链打断了之后,不只是削弱了我们的产量,更重要这是我们的产能。在一个比较中长期的角度来看,这些产能如果损坏了之后就很难再把它建好。

所以在这方面,其实我们不只要面对的是一个短暂的挑战,更重要的是更长远的我们怎么样做一个部署,在复苏的时候抓紧机会,把我们的经济和其他世界的经济更好地衔接,达到一个更有韧性的国际体。

张媛:您提到“韧性”这个词特别好,其实就是一方面我们要关注从卫生层面它究竟疫情会发展到什么时候,但另外一方面它长期就是对经济产生重创。所以新加坡在抗疫面对重大公共卫生事件过程中的特点和理念是怎样的呢?

陈振声:我们在做出每一个决策的时候都要平衡刚才我所谈到的那三方面,第一是卫生方面的需要,另外是经济方面的需要,第三个是信心还有管理制度的需要,所以在这三方面我们都要找出一个平衡点。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我们只是考虑卫生那方面的话,那可能我们的决策就是非常的严峻,那就很容易打乱了我们的经济的发展,也打乱了一些供应链,就像现在世界各地有许多的国家开始慌,他们一开始慌的话,他们的供应链就被打断了,被切断了,这影响到不只是他们,也影响到整个世界。

那另外一方面,如果我们只是考虑经济那方面,而忽略了卫生那方面,那我们可能就从卫生角度觉得非常的松懈,就可能造成这个病情会加深,也会扩散得更广。所以这在方面,我们要找出一个平衡点。

不过更重要的是第三点,因为世界的每个角落,在看每个国家在处理这个病情的时候,他们也会考虑到不只是短期的一个状况,更重要是看到长期这个国家能治理国家的有效能力,一个政府的能力。所以这在一个比较长远的角度来说就可能会让人家有没有信心,对一个国家会有多大的信心,会有多少会削弱他们对一个国家的治理能力(的看法)。那在这个长远期来讲,在以后那些跨国公司要到哪里投资,我想这也是他们会考虑的因素之一。

张媛:一方面是疫情,一方面是经济,一方面就是信心,有短期、中期、长期的影响。但是新加坡本身的国内市场体量不大,它整个经济是高度开放的、外向型的,又是国际的金融中心、航运中心、贸易中心等等。所以,有数据说目前新加坡航空已经取消了它96%的航班,所以看到一些产业真的是重创,旅游、航空、零售等等。保留所以在找到这三方面最大公约数过程当中,政府的思路和节奏是怎样的呢?

陈振声:从政府的角度来看,我们有三大挑战得克服:第一是短期的挑战,就是怎么样帮助员工保住他们的生计,怎样帮我们的企业保住他们的产量和产能,尤其是在资金周转那方面我们得下一点功夫,不过这只是一个短期的挑战。

中长期的挑战就是怎么样,不只是维护,更主要是加深我们的产能。产能和产量有很大的区别,产量减少了,可以很快地就恢复,产能如果被损坏了之后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那这在方面,政府所做的一切不只要保住我们的短期产能,更重要的是要提升我们中长期的产能,如果我们能达到这一点的话,就是在经济恢复的时候,我们就能分得一杯羹。

第三方面我们更重要的是要维护新加坡和国际社会的互联互通,这包括了海陆空这三方面,也包括了数据、金融的衔接这方面。

张媛:疫情(开始)之后您也做过几次公开的讲话,看到新加坡的邻国已经陆续出现了封城这样的情况,比如说像邻国马来西亚,您也说过,要确保本土企业的产能、产量维持,还要确保和邻国之间的供应链不断,确保人们的生活必需品还是充足的,不要引发人们的恐慌。可是疫情还在快速的发展,您如何让这样的信心,或者是稳定的状态持续呢?

陈振声:从新加坡角度,对我们来说,我们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得和世界各地的经济体衔接,所以在这方面,我们和新西兰通过电话也达成了共识,就是说在最糟的情况之下,我们还得保持我们的互联互通,就是两国之间的互联互通,货物的流通,贸易的流通,数据的流通这些,来维护我们的双边的供应链。我们也跟澳大利亚达成了同样的协议,希望说通过我们的努力,让有更多的国家一起来维护世界的供应链。

其实我们要区分两大挑战,第一个挑战是人流,第二个挑战是物流。当然,因为疫情的演变,我们可能会控制人流的来往,不过人流的来往控制下来或者降低,不代表说我们要降低物流的来往。如果每一个国家只是照顾到他自己的供应链,而跟其他的世界衔接脱轨的话,其实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每个人的供应链都会被损害,所以这对大家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虽然有许多国家觉得他们现在的状况是非常的严峻,已经开始有点慌,在这慌的当而,我们也鼓励大家继续保持我们的衔接,保持我们供应链的一个韧性。

张媛:各国在抗疫的过程当中水平是不一的,各国的家底也是参差不齐的,所以在您和其他国家沟通的过程当中,您的朋友圈给出的回应是怎样的呢?

陈振声:其实我们发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国家意识到供应链的重要性,就是怎么样我们可以携手的来保持供应链的韧性,所以一步一步地,不管是新西兰或者是澳大利亚,或者是还有其他国家,比如说韩国,还有其他的国家,他们都开始认同我们的看法,就是在疫情越严峻的时候更需要我们保持一个衔接,而不会造成一个分化的整个国际社会的供应链。所以我们想,一步一步地,我们会提升每一个国家对整个世界的衔接这方面的工作。

张媛:越是在形势严峻的情况下越要保持连通。

陈振声:对。

张媛:所以其实对于新加坡来说,封城是一个考虑吗?

陈振声:其实每个人都用这个字眼说“封城”,不过我们看其他国家的经验,他们虽然是用同一个字眼,不过他们的经验都很不一样,而且他们所实行的措施都很不一样。从新加坡的角度来看,我们是以非常实际、务实的态度去看,不管你怎么样封城的话,有一些经济活动,有一些重要的设施是一定要继续的运作,比如说食水的供应,食物的供应,电源,卫生,保安,这些都不可以封城的,那人家所谓的封城到底可能是娱乐消费那方面的封城呢,还是生产链的一个封城呢,所以这每一个国家都有它不同的定义。

张媛:但不去上学,不去上班,全部在家,这会是一个可能性吗?

陈振声:这要看病情的需要,因为我们所要解答的是,就算你不去上学,不去上班,到底对整个病情的发展有多大的正面的一个作用,不能说一窝蜂人家说封城我们就去封城。

那另外一方面,如果你说封城是切断了所有的供应链的话,那它所造成的一个损害可能会比封城更严峻,所以又回到我们刚才所提到的考量,就是在那三个领域方面,在卫生、在经济,还有在信心那方面,要做出一个平衡点。

张媛:现在对于这些边境管控已经是迄今最严了,超过SARS,所以有没有可能把Dorscon(疾病爆发应对系统)的级别调到红色?

陈振声:其实对我们来说Dorscon的级别不管是什么颜色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实际的政策,其实对一般老百姓来说他们比较注重的问题是我能上班,我能上学吗?我的经济会受到影响吗?我就业会受到影响吗?我的生计会受到影响吗?所以这些是比较实际的问题,我们应该去探讨,然后为我们的人民去解答,让他们有更大的信心。

张媛:这种时候我们看到新加坡在2月份的时候发布了2020年的预算案,加入了对抗疫情的部分,可以说精准施策,而且在五个星期之后,3月26号发出第二个刺激的辅助方案。如此短期快速的连着两个预算案的发布,针对实体经济的提振,为什么这么快速?是因为情况变得恶化得非常快吗?

陈振声:对,其实在疫情爆发的时候,就在一个星期里面或者在一个月里面,其实已经开始有很大的转变。在一个月前,可能大家只是以为疫情可能在亚洲发生,而没有影响到其他地区如美国或者是欧洲,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全球化的现象,而且在这全球化现象的过程中,有许多的供应链已经开始受到了影响,所以这冲击比一个月前所想象的更加严峻。

张媛:这完全是意料之外吗?

陈振声:可以说是我们已经预料到这个发展,不过挑战是它的速度,速度比许多人预料得猜测得都来得快,所以现在我们就得马上做出第二个应对措施,就是第二个配套。不过第二个配套大致上我们的理念还是一样,首先稳定现有的局势,保住工友的饭碗,还有中小企业、大型企业资金的周转。

另外,不能忘记中长期的产能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在这金融市场方面,我们也要稳定金融市场,不要因为金融市场的波动而造成实体经济的影响。

张媛:从在海外、欧美不同地区的爆发情况来看,以及资本市场的表现情况来看,似乎得用“恐慌”二字来形容,可是看到新加坡、东南亚的情况,好像没有欧美如此恐慌。但是在全球命运共同体当下,其实没有一个经济体能够独善其身,所以此刻我们暂时看到的没有那么恐慌,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吗?还是说我们确实有足够的底气让我们不恐慌?

陈振声:从新加坡的角度来看,不管是在短期或者是中长期的挑战,我们有信心,我们有足够的储备金来应付这些挑战。所以在这方面,我们可以说是可能比起其他国家有比较大的信心。

许多欧美国家还有亚洲国家,他们从一个政策方面来讲,不管是在金融政策方面,或者是在税务政策方面,其实他们的伸缩性不是很大,因为这个利率已经是非常的低,而且有许多国家的税务平衡也不是那么的强,所以可能他们在应对这个病情的过程中就可能比较棘手。不过从新加坡的角度来说,因为我们的储备金还是挺足够的,所以在这方面我们是非常有信心,能帮助我们的工友,也帮助我们的企业渡过这个难关。

张媛:看到数据显示,本届政府有77亿(新)元的财政储备金,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动用到储备金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陈振声:我们一向的政策都是如果有突发事件,比如这种疫情的话,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也会动用我们的储备金。在2008年的国际金融风暴的时候,我们其实有动用过我们的储备金。

张媛:如您所说,利率已经非常低了,似乎是竞相降息,那这种情况之下,新加坡对于货币政策、财政政策方面会跟吗?还是会有什么样的策略?

陈振声:从一个宏观的角度,新加坡很少用货币政策,就是用利率来提升我们的经济发展。因为我们是一个小国,所以通常我们不会用货币政策来巩固我们自己的经济发展,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一个长远的税务政策那方面,还有我们的储备金,来稳定我们的市场和信心。所以这一点跟其他的国家很不一样。

张媛:现在全球都在讨论是不是会进入到再一次的技术性衰退,会不会再次进入全球性的萧条,那么您的判断呢?

陈振声:其实今年有很大的可能性应该是整个世界都会进入一个衰退,或者一个全球的萧条,也有人估计说这可能比2003年SARS的时候来得更严峻,也有人说这可能回到了1932年大萧条的那种情况。所以现在可能还是言之过早,不过现在我们可以了解到的就是到现今为止,我们已经可以看得到全球的供应链都已经受到了冲击,不管是在实体经济或者是在金融市场那方面,已经开始受到了很大的压力。所以如果今年国际社会进入一个经济衰退也不以为奇。

张媛:从新加坡的产业结构来说,哪一个产业对于新加坡的GDP贡献最大?从贡献率来排名的话,目前受到的影响程度如何呢?

陈振声:其实新加坡的经济是挺多元化的,这也帮助了我们加强了我们的实体经济的一个韧性。当然在旅游那方面,还有一些食品,或者零售那方面,它首当其冲。不过在接下来如果所有的供应链都受到冲击的话,在制造业方面也可能会受到一些冲击。不过在另外一方面,比如说专业服务业那方面,他们的冲击当然是比较小的,所以整体来说,因为我们分化了我们的风险,所以大致上来说,我们还是有一些强项,有一些项目可以做得比较好的。

不过这只是一个短期的对策,更重要的是我们会着重怎么样提升我们的中长期的一个竞争力,那在整个过程中,我想在全球每一个大公司,每一个国家,都开始重新去估计他们的部署,还有他们的一个供应链的韧性,那在这方面,新加坡其实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我们在这里也可以分得一杯羹。

那早期在这之前,可能有许多的大公司只是考虑到价钱的问题,如果只是以价钱作为一个竞争,如果只是以价钱来衡量这个竞争力的话,可能新加坡会输给其他的更低价的一些国家。不过现在有许许多多的公司已经开始和我们分享,他们所考虑的不只是价钱,更重要的是一个国家的信誉,他们那种可靠性,在这方面其实从新加坡的角度来说,我们觉得比较鼓舞,因为这是我们的长项。

怎么样为世界的大公司做出一些比较稳定的大环境,怎么样可以做出一些更长远的政策。因为我们国家小,所以我们从来不可以像其他的国家以市场的大小,或者是以价钱的高低来加强我们的竞争力,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优势是有一个长远的政策,有一个稳定的政策环境,让投资者能有信心来把他们的投资放在新加坡。

张媛:那对于全球的投资者和全球的企业来看,新加坡的角色和优势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吗?

陈振声:一个新的优势,很重要的优势,就是一个国家它的治理的能力。另外一个优势是一个国家的信誉,这些都能巩固一个国家的供应链的韧性,所以在这方面我想过了这个危机之后,其实新加坡也可以脱颖而出。

张媛: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产业链的结构还有多少能捱得住?这个会否会发生什么样的巨变呢?

陈振声: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公司可能会被淘汰,不过从一个比较宏观,从一个历史的角度,一个宏观的角度,我想就算不只是外国企业要分散他们的风险,要强化他们的供应链,就算是中国公司,他们也会要强化他们的供应链来分散他们的风险。那这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新的机遇,就是在中国公司走出去,分散他们的风险的时候,这也会制造更多的机会给新加坡以及其他东南亚国家,所以我们也觉得这也是一个我们能抓紧的机会。

张媛:疫情无疑是2020年开年最大的“黑天鹅”,您认为这件事情对于全球化是促进作用呢,还是会加速逆全球化的发展呢?

陈振声:其实我想如果我们仔细地去探讨,其实我们所应该做出的正确决定是加强我们整个全球化的过程,因为如果我们要分散我们的风险,要巩固我们的供应链的韧性,那我们更应该加速我们的力度来把全球化做得更好。

以前所谓的全球化,可能它是比较脆弱的,它只是考虑到在哪里是最便宜的生产链,那我就一窝蜂地就全部去依赖它。不过通过了这次的考验,如果我们再来评估我们在全球的布局,我想许许多多的国家以及公司,都会以供应链的韧性作为首要考量之一,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那就是更多的公司,更多的国家,会考虑到怎么样加强他们供应链的韧性,那就让许多的国家,不只是以价钱来作为竞争优势,更重要的是以其他的因素来作为他们的竞争优势。从这方面,我们觉得新加坡就能分得一杯羹。

张媛:从整个商业的模式,增长的方式,以及产业的结构来看,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传统的会升级,还是说未来就是高科技的天下了呢?

陈振声:不一定,其实对我们来说不管是传统企业或者是所谓的新兴企业,他们都有他们的立足之地,所以我们常有一句话说“没有所谓的夕阳行业,只有夕阳的思想”。

张媛:对于企业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活下去,不存在所谓的传统行业还是朝阳行业。

陈振声:对,因为其实传统行业如果能转换一些角度的话,也可以变成一个新兴的行业。

张媛:其实看到整个新加坡除了一些是国际大企业的在亚太地区的一个枢纽,一个总部这样的角色之外,在本土还有很多比如说几代人的这样的生意,家族的生意,整个新加坡在当地的中小企业其实是非常活跃且多元的,所以如何来看新加坡整个的治国策略,一方面是对本土对内,一方面是友好对外。所以如何来理解,在外界看来新加坡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治国策略呢?

陈振声:其实企业的大小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怎么样服务世界,因为新加坡国内的市场当然是比人家小,我们大概才有500万的人口。所以比起许多中国大城市都不算是一个大城市,不过最重要的是现在通过这些数码科技,我们可以超越了我们以前的所谓的局限,超越了地理位置的局限,超越了本地市场的局限,现在就算有些中小企业在新加坡,他们所服务的市场已经跨越了新加坡到了东南亚,到了全球。所以其实在数码时代里面带给我们的商机是非常大。

张媛:您认为新加坡作为亚太枢纽这样的一个地位,在全球产业链当中这样的一个角色,疫情对新加坡来说是危更大,还是机更大呢?

陈振声:对我们来说是机更大,为什么我这样讲,现在我们也看得到,有许多国家开始封城,许多国家已经打断了他们的供应链,不过我们还是维持我们的枢纽的地位,我们还是巩固我们的供应链的一个韧性。所以通过这次的考验,许多大公司、大企业或者是其他国家他们都可以看得到,其实和新加坡做生意的话,他是一个可靠的伙伴。

张媛:强治理能力,高效的营商环境,友好的营商环境,是支撑韧性的一个底气。今年是中国—新加坡建交30周年,所以如何来看中新两国之间未来的一些合作,特别是是在疫情期间,以及疫情之后这样的合作的加强?

陈振声:从疫情所演变,我们可以知道,不管从卫生、管控那方面,我们又找到了新的合作基础,比如在前些日子我们的王瑞杰副总理和韩正副总理也通过了电话,所以我们在整个中新合作的框架下又加了新的一块。其实我要分享的是,在这30年里面,中新的合作是一个多元化的合作方式,我本身就在,不管是在军事领域,或者是在保安方面,曾经和中国合作,在社会治理那方面我们有合作,在人才培训也有合作,那当然在经济那方面有合作,现在在医疗在法律那方面都有合作。

所以其实在这30年里面,我们的合作一直在与时俱进地演变,不是说硬梆梆的只有某种的合作,是看着时代的需求,还有接着这个时代的节奏,两方面在配合各方的合作,就好像两个朋友一起在跑步的过程。所以在这个合作方面,我们在每一年每一个时刻都不断地去发掘新的合作领域。

在经济合作方面,我们可以看到有很大的演变,以前我们的合作可能是所谓的点对点的合作,新加坡跟苏州,或者新加坡跟广东,或者是某某省市的合作。不过现在我们也是跟着中国的发展的节奏,开始做出一个转变,现在我们跟中国的合作有四五个比较大型的项目,而这不是点对点的项目,比如重庆与新加坡的合作,不只是限于重庆市,更重要的是通过与西部的合作带动了整个中国西部的发展。

在另外一方面,以前跟苏州、上海的合作,现在已经演变成一个长江新的合作领域,在广东的合作,从知识城,现在也是发展成为一个更大的合作项目,包括了香港,还有澳门的合作。所以我们在这方面,我们是觉得非常有信心,在中国继续发展的前提下,我们可以继续地扮演不同的角色来配合中国的发展。

张媛:听得出来中新之间的合作,是越来越全方位、深度的融合,看到您提到的无论是和中国的合作,亦或是和其他国家的合作,我们都感受到新加坡这样一个开放、高效和务实的态度,那么在全球化遭遇阻力的进程当中,您如何来看待全球化过程当中各国所应该承担的担当呢?

陈振声:习近平主席也说了,中国和世界的衔接会继续的加深、加广,所以这对我们也觉得非常的鼓舞,我想中国经过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它也不会后退,所谓中国和国际社会的衔接,中国的大门会敞开,跟国际的衔接会更加的加深。所以在这方面,我们也看到了和中国合作的新的机遇,比如中国的大企业在走出来的过程中,到第三国家去寻找投资项目的时候,新加坡也可以跟这些企业一起走到第三国家去。

在另外一方面,以前的合作可能是比较算是实体经济的合作,现在也包括了这些数码科技的合作,也包括了金融领域的合作,所以在许许多多的方面,我们可以看到不只是加深,也加广了合作范围。所以这对我来说,我对新中的合作其实非常积极、抱着非常大的信心。

张媛:中国现在一直在推进改革、创新和高质量的对外开放,在一带一路倡议之下,中新的合作在未来全球将会携手来承担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陈振声:在这方面,以前的合作项目可能是比较着重在生产那方面,只是说把生产的价钱降低,不过我们也看得到新一代的中新合作它比较着重于知识产权那方面,在研发那方面,所以这也是一些新的项目,也是更高增值的一些项目,所以在这方面,我们觉得还有许多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探讨。

张媛:比如说中国现在推出了“新基建”,就是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5G、云、大数据、区块链等等,所以在这些高科技领域当中,和新加坡的合作机遇在哪里呢?

陈振声:刚才如您所说,那一些也是我们在探讨的,不管是人工智能方面,或者是在怎么样把人工智能引用到生产,或者是一些高科技的一些金融产品那方面,都可以引用在那方面。在所谓的工业4.0那方面所需要的机器人,或者一些技术,也可以一起去开发。打个比方说 ,苏州工业园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工业园,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开始提升苏州工业园作为一个研发中心,在一些药物、科技那方面的研发,已经不像是以前的传统的工业园,所以这也让苏州工业园作为一个新的典范,让其他中国城市可以去借鉴。

制片人:张 媛

编 导:石烨冰

责编:李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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