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功胜多维视角分析全球经济失衡，直指国际货币体系内在缺陷

3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上，以《中国高质量发展与全球经济再平衡》为主题发表演讲，围绕全球经济失衡成因、中国产业竞争力、国际货币体系内在缺陷等核心内容展开阐述，明确中国在全球经济再平衡进程中的角色与贡献。

潘功胜强调，当前，稳定、理性和可预期的合作尤为珍贵。贸易碎片化正在破坏自由贸易的基础。需要更加坚定地反对各种形式的贸易保护，巩固和发展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框架和国际经贸秩序，推动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

如何认识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来源？

当前，地缘冲突和经贸冲突多发频发，关于全球经济失衡和再平衡讨论明显增多，也成为今年二十国集团（G20）的重要议题。

潘功胜表示，本世纪以来，全球经济经历了三轮重要的动态平衡过程，中国都深入参与其中，并作出积极贡献。中国经济自身也经历了深刻的结构调整和动态平衡。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从2010年的37%升至2025年的52%。经常项目顺差占GDP的比重，从2007年的10%左右下降到过去10年平均2%以下的合理区间。

对于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来源，国际上有一些认知停留在是因为中国政府提供了不合理的产业补贴上。应该如何认识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来源？

“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得益于40多年来中国的改革开放。”潘功胜认为，四个因素对此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超大规模的市场；完备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丰富、高素质、技术熟练、勤劳工作的劳动力资源特别是技术人才；持续研发投入带来的科技创新能力。

潘功胜建议，可以到中国多走走、多看看，有助于对中国产业有更准确、全面的认知。他表示，针对部分企业的“内卷式”竞争，中央政府已采取措施，规范地方政府招商引资行为，禁止实行税收、土地使用等不合理优惠政策，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严格实施产业、环保等技术标准，约束低水平的竞争。同时，人民银行引导金融机构科学评估风险，从金融的角度抑制“内卷”竞争行业的融资。这些工作已经取得比较好的效果。

如何看待和分析全球经济失衡？

全球经济失衡问题也是目前国际上讨论较多的话题。

潘功胜认为，分析全球经济失衡，不仅要看货物贸易，也要看服务贸易；不仅要看经常账户，也要看金融账户。中国是最大的货物贸易顺差国，也是最大的服务贸易逆差国。中国积累的经常项目顺差通过企业、银行等对外投资，配置到全球不同区域和产业，为全球金融市场注入流动性，有力支持了全球经济发展和金融稳定。

分析全球经济失衡，不仅要从静态的视角分析，也要从动态的视角分析。潘功胜认为，从时间维度看，供求平衡是一个相对概念，无论在全球范围还是单个经济体，供求缺口的扩张和收缩都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干扰。但拉长周期看，市场的力量会自行调节从而达到供求动态平衡。经济的发展、收入的增长、消费者偏好的变化、技术的进步，创造出新的供给、新的需求形态，创造出新的市场。

而从空间维度看，潘功胜认为，无论是国家与国家之间，还是国家内部的不同地区之间，通过构建统一大市场，基于比较优势开展分工和贸易，都能够最大程度增进整体福利。国际贸易不是强制性的，是数以亿计企业和家庭自愿选择的结果。

另外，不仅要关注经济因素，也要关注非经济因素。潘功胜指出，去年关税战、贸易战引发“抢出口”，国家安全概念泛化导致出口管制措施增多，这些因素扰乱了企业和家庭的预期，对全球经济平衡造成较大扰动。

他还特别强调，不仅要分析国际经贸体系，也要分析国际货币体系。贸易顺差是全球产业分工格局演进的结果。过去四十年来，全球主要顺差国基本上都是制造业竞争力比较强的国家，但主要逆差国始终不变，这与国际货币体系的内在缺陷有关。

潘功胜指出，在单一主权货币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中，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能以较低的融资成本，长期实施赤字财政，通过较大规模的经常项目逆差输出货币。同时，由于资本持续流入，客观上会造成主要储备货币高估，一定程度上也会削弱该国制造业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