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源头到入海口，他拍下黄浦江的另一面

“很多人说我拍的黄浦江，跟他们认识的上海不一样。”摄影家宛超凡日前在上海举办的展览“河流全都知道——黄浦江”，呈现了2023至2025年，他从源头走到入海口看到的黄浦江。

“大家对黄浦江的关注比较集中，主要就是杨浦大桥到徐浦大桥之间，已经修好滨水步道的这部分，居住、生活和玩耍都集中在这里。但是我拍黄浦江，这部分的占比并不大。”在宛超凡眼里，国内外大城市的河流两岸空间，往往都会规划建设为干净、整洁、便利的公共场地，对于市民来说这很便利，却给摄影出了难题。“想通过拍摄河流来观看城市，就很发愁了。（每个城市的）近景真的都太像了。”

走遍黄浦江两岸

带着好奇心，宛超凡利用三年里几次来上海的机会，用骑车、步行的方式走完了黄浦江，最多一天骑行了60公里，还乘坐了所有的轮渡线。他使用横向构图，便于呈现河流流动和船只航行的状态。中画幅相机每卷胶卷只能拍4张照片，他走完黄浦江全程拍了约430卷，共计约1800张照片。

宛超凡为这次展览选出了约50张照片，画面场景令人感觉有些陌生。人们不是千篇一律地行色匆匆，他们在水边钓鱼、闲聊，骑电动车乘轮渡，提着刚从市场或农家买来的蔬菜、水果、水产。

黄浦江发源自浙江省安吉县龙王山附近，在那里，宛超凡拍到农民赶着羊群在草地上放牧。这般风景不像是上海或长三角，倒很像西北。龙王山自然保护区主峰海拔1587.4米，与海拔极低的黄浦江下游上海市区形成显著反差。

遇到船家邀请他到船上看一看，宛超凡欣然接受，并在货轮甲板上拍下照片。“我在郊外拍照并不会刻意找人聊天。越是在人少的地方，人们越会主动躲避相机镜头。”宛超凡很想跟着一艘货轮，在航行中拍摄黄浦江。有一次他碰到一位船上的小哥，可惜凑不上时间没能上船。《河流全都知道》摄影书出版后，宛超凡送给这位水手小哥一本，约他有机会同行。

很多人说上海适合骑行，宛超凡认为，除了市中心的小马路，在郊区也特别需要共享单车。郊区交通选择不多，骑车拍摄河道很方便。在远郊的一整天拍摄结束后，他会把共享单车藏到草丛里。第二天早上打车过去，找出单车继续前进。

河流是“活的”，城市就活着

不提前做计划，不特意等待晴好天气，大部分时间独自前行，两岸加起来近230公里的黄浦江，让宛超凡对上海的了解更深了：“黄浦江还活着。越是大的城市，市中心的河流就越容易变成观光的地方，成为装饰品。而上海还在使用这条河流，航运还保留着，让人感觉到这座城市非常有活力，很多人还在依靠这条河流工作。这是上海与其他东亚大城市相比的独特之处。”

拍摄东亚大城市的母亲河，是宛超凡近几年的创作计划。

他1991年出生于河北省固安县，大学毕业后赴东京学习摄影艺术，在明治大学、东京艺术大学获得硕士、博士学位。他的弟弟是一位画家。

宛超凡对城市一直兴趣浓厚，他认为城市的变化比荒野要快得多，能反映社会的特征，在东京期间，他观察城市空间和人的生活状态，拍摄东京市中心的河流荒川。“将荒川与黄浦江相比较，会感觉上海的人味更足。倒不是说东京冷漠，而是说东京的河已经不再被人们使用。不再有货船行驶，人们不会顺便去河边。去河边都是有目的的，比如周末要跑步、骑车，去钓鱼，去棒球场比赛等等。我遇到的基本上都是去做特定行为的人。”

拍完东京的荒川，宛超凡马上想到拍上海的黄浦江。复旦大学教授顾铮认为，宛超凡的黄浦江摄影，“不是有关这条河的简单的视觉介绍和注释，而是将观看的行为和体验交织在一起的有关黄浦江的视觉考辨过程”。

最近，宛超凡开始在深圳和香港拍摄深圳河与维多利亚港。“深圳河给人的感觉就像‘卡夫卡的城堡’，你知道它的存在，却始终无法靠近，很难走到河边。它很特别，深圳一侧高楼林立，香港一侧是乡村，保持着田园面貌。在维多利亚港，就会感觉到香港与上海相比，城市的节奏更快。”

与此同时，宛超凡还在拍摄台北的淡水河，之后还计划拍摄首尔、河内和平壤的母亲河。

展览信息：

河流全都知道——黄浦江

展览艺术家：宛超凡

策展人：林叶

展览时间：6月12日～6月29日

展览地点：X-SPACE富士胶片影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