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春：央行数字货币重塑跨境支付

跨境支付体系是促进国际贸易和投融资、维护金融稳定的重要依托，也是国际货币体系的重要支撑。

近年来，人民银行不断完善数字人民币（e-CNY）跨境基础设施，形成了以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为代表的多边合作模式，以及以“数币达”跨境结算综合服务平台（CBETS）为依托的双边合作模式。

6月24日，在夏季达沃斯论坛上，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表示，其最终目标是发展成为多边治理和平等互利模式下央行共建、金融机构参与的新型金融市场基础设施（FMI）。

据了解，自2024年6月货币桥成功进入真实交易持续运行阶段以来，吸引了49家商业银行率先参与业务，其中有21家境外外资银行。截至2025年底，平台累计交易额折合近5000亿元人民币。

多边治理的新型金融市场基础设施

长期以来，大家普遍认为跨境合作理念中的“无损”，是指一国央行数字货币的发行，不得干预他国货币主权、不得影响他国货币政策的执行。

穆长春对这一理念进行全方位延伸拓展。他认为，“无损”不仅是宏观层面的主权无损、政策无损，也应延伸至行业发展的微观层面，即不增加商业银行投资、不搞重复基础设施建设、不颠覆现有成熟金融体系，实现行业生态无损、市场主体无损。

“不管是否开启法定数字货币进程的经济体都可以接入，使数字化发展成果可以惠及地区间经贸往来和经济增长。”穆长春说。

mBridge基于央行合约、平等治理和区块链架构连接各经济体支付系统和法定数字货币系统，支持数据存储和管理本地化运作，实现多币种的秒级直通式跨境支付和货币兑换。

一国/地区央行加入后，该国/地区商业银行经其央行批准上桥后即可与其他参与方的银行点对点交易，可大幅缩短跨境支付路径，显著提升效率、降低成本。

据悉，货币桥为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提供7*24小时的跨境支付结算服务，通过桥上的多币种央行数字货币钱包，已支持客户汇款、金融机构汇款、基于智能合约和央行货币的外汇交易同步交收（PvP）结算等多种业务类型，提供丰富的接入、支付和流动性管理工具，已覆盖跨境货物贸易、服务贸易、投融资、电商结算等多个应用场景。正建设跨境合规资产交易券款对付（DvP）结算、链上信用证结算等业务。

CBETS 打造可复用可扩展跨境支付新底座

数字货币跨境支付需要怎样的基础设施？穆长春认为，新发展格局下的跨境支付基础设施，应该是体系化、可扩展、可复用的。

2026年，随着数字人民币计量框架调整和基础设施体系整体架构升级，数字人民币跨境数字支付平台、区块链服务平台、数字资产平台等三大业务平台也随之升级为数币达跨境结算综合服务平台（CBETS），并启动品牌化运作。

CBETS创新搭建灵活高效的双层互联互通模式，可精准适配不同类型机构的接入需求。既支持点对点双边直连模式实现不同支付系统间的直接对接，也支持“中心—辐射”（hub and spoke）式多边互通模式，通过统一的平台将多个参与方汇聚起来，实现信息和资金的跨境流转。无论采用何种模式，境外央行、商业银行、支付机构或者金融基础设施，都可以根据自身的技术能力和业务需求，自主选择适配的接入方式。

穆长春表示，CBETS具有接入成本更低、结算效率更高、系统服务规范、兼容、参与主体包容性强、业务场景可扩展等突出优势。符合条件的商业银行、金融基础设施和支付服务提供商均可申请接入。

平台还提供标准化转接服务支持银行与企业互联，避免多头对接带来的成本和效率问题。穆长春介绍，CBETS可处理条码支付、碰一碰等数字人民币跨境消费场景业务，也可处理汇款、贸易和投融资结算等业务，还可支持金融机构的数字化创新业务，后续可根据参与机构业务需求敏捷化迭代系统功能。

今年6月16日，数字人民币国际运营中心与首批26家境内外银行签署CBETS参与者服务协议。

穆长春强调，CBETS枢纽作为核心连接节点，提供了高度差异化的接入模式。无论是针对具备不同IT能力的商业银行量身定制的直连模式，还是面向各国央行展开的基础设施级双边互联互通，其核心指导理念始终如一：即赋能参与机构复用现有的网络链接与本地标准。此举不仅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冗余投资，最终更有力地推动了具备低成本与高稳定性特征的“一点接入，通用全网”愿景的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