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红：构建投资于人的财税支持体系丨天竺语税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投资于人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重要理论创新。加快构建与投资于人相适应的财税支持体系，更好发挥财政在资源配置、收入分配和激励中的引导作用，对于把人口规模优势转化为人才资源优势、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深刻把握时代内涵与理论创新

投资于人是将资源更多投入人的发展，通过提升人的能力素质、健康水平和创新创造能力，实现经济和社会效益持续提升。当前我国人口发展进入新阶段，2025年末劳动年龄人口为85136万人，平均受教育年限达到11.3年，人口素质持续提升的同时，老龄化程度也进一步加深。同时，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推进，人力资本和人才资源越来越成为决定发展质量和竞争力的重要因素。推动投资重心更多转向人，既是适应人口结构变化的现实需要，也是培育新质生产力、增强发展内生动力的战略选择。

从理论层面看，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下的投资于人，是关于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在新时代的创造性转化。它不再把人仅仅看作生产要素或资本增值的工具，而是将人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不仅重视人的生产能力提升，更强调人的价值实现和全面发展，实现了发展目的与发展动力的有机统一。这一理念既吸收了人力资本理论关于教育、健康对经济增长的有益成分，又从根本上实现了人在价值创造理论上的创新。

从实践层面看，投资于人既包括教育、医疗、养老等民生领域投入，也包括人才培养、技能提升和创新创造等能力建设投入。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并非相互替代，而是相互促进、相辅相成。在高质量发展阶段，更加注重投资于人，本质上是推动资源配置从偏重物质资本积累向更加重视人力资本积累转变，把人口规模优势转化为人才资源优势，把民生福祉转化为发展动能，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与经济社会发展的良性互动。

财税制度是投资于人的重要实现机制

财税制度既承担资源配置功能，也承担收入分配功能和发展激励功能，是推动投资于人战略落地的重要实现机制。

首先，财税制度承担着实现投资于人的资源配置功能。人的成长和发展具有周期长、回报慢、外部性强等特点，单纯依靠市场机制往往容易出现投入不足的问题。例如基础教育、公共卫生、养老服务等领域，社会收益远高于私人收益。通过财政投入和公共服务供给，能够有效弥补市场失灵，保障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促进人口素质提升和人力资本积累。

其次，财税制度承担着实现投资于人的公平促进功能。投资于人的前提是机会公平。如果不同群体在教育、医疗和发展机会方面存在较大差距，人力资本积累就会受到制约。通过税收调节、财政转移支付和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制度安排，可以有效缩小收入差距和地区差距，提高低收入群体的发展能力和发展机会。

再次，财税制度承担着实现投资于人的激励引导功能。人的发展不仅需要投入，更需要激励。教育投入是否积极、技能提升是否持续、创新创造是否活跃，都与制度激励密切相关。财税制度不仅是资金支持体系，更是激励约束体系。通过税收优惠、财政补贴、转移支付等政策工具，可以引导家庭、企业和社会组织加大对人的投资力度，形成政府引导、社会参与、多元投入的良好格局。

构建覆盖人全面发展的财税支持体系

着眼于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提高全社会人力资本水平，应加快推动形成以税收调节为引导、社会保障为支撑、教育投入为基础、创新激励为动力的制度框架。

发挥税收调节作用，引导资源更多投向人。首先，要强化初次分配与再分配中的公平导向，完善知识、技术等要素参与分配的合理薪酬机制，并发挥税收的调节作用，推动形成体现知识与创新价值的分配导向，使劳动者更公平地共享发展成果。其次，应强化企业育人投入的税收激励，针对人才引进、安居及培训等支出优化减免政策，切实降低企业引才、育才、留才成本。

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夯实投资于人的基础支撑。首先，应优化财政补助结构和转移支付方式，提升养老服务体系的均衡性和可及性。同时，持续做实做优基本医疗保险和大病保险制度，适度拓展与职业病防治、心理健康等相关的公共投入，把居民健康水平上升为最基础的人力资本。其次，加强就业财税支持政策，落实稳岗返还、技能补贴等举措，助力劳动者职业转型、稳定就业岗位。此外，完善生育养育财税扶持体系，优化各类生育补贴、托育服务补助、个税扣除和社保费减免政策组合，实质性降低家庭在人力资本早期投入阶段的负担，为投资于人提供坚实基础。

加大教育投入力度，强化人力资本积累。首先，应坚持教育优先发展战略，持续优化教育领域的财政支出结构，推动公共教育资源向基层、农村、欠发达地区和特殊群体倾斜，健全全学段资助体系，夯实教育公平基础。其次，以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为牵引，推进职业教育与产业需求深度融合，鼓励通过财政资金引导校企共建产教融合平台、实训基地，重点支持高端制造、数字经济、绿色低碳等领域急需紧缺人才培养。

健全创新激励机制，促进人力资本持续增值。进一步加大科技创新的财政投入力度，提高基础研究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支持水平，鼓励青年科研人员牵头承担重大项目，在项目立项、经费使用、绩效评价等方面给予更大自主权和容错空间；系统完善科技成果转化收益分配机制和知识产权保护制度，提高科研人员和创新团队在成果转化收益中的分享比例，使其得到与人力资本增值相匹配的回报，将创新红利更充分地转化为人力资本回报预期。

（作者系北京国家会计学院副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