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上：超能侠客的现实情怀

陈嘉上是个会玩概念的导演，尤其是在武侠片的领域。1992年，他和周星驰推出了《武状元苏乞儿》，开辟了“无厘头武侠”之先河；十年后，他设定《画皮》为“东方魔幻武侠片”，以古装动作包装现代情感，赚取了超过2亿票房。7月12日，陈嘉上执导的新片《四大名捕》在内地公映。“超能武侠片”，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专访时，他如此定义《四大名捕》的电影类型，“但仍然披着武侠外衣，拥有现代内核”。

《画皮》上映后，陈嘉上推掉了《画皮2》的邀约，他认为这部电影已经不大可能突破了。如今还在热映的《画皮2》已经获得了5亿票房，但内行都知道，乌尔善不过是在陈嘉上“东方魔幻”的基调上稍微多走了一步。

“武侠片要有突破，不能按照过去老旧的模子走。经典武侠套路已经有徐克了，但其他片子好看的则不多。”陈嘉上说。他称徐克为师傅，参与徐克早期每一个剧本的讨论，深知“想要突破绝对不能单纯拍武林的恩怨情仇”。恰好，光线影业有意找陈嘉上翻拍温瑞安的名著《四大名捕》，在陈嘉上看来，衙门里的捕头比在野的英雄更具现代隐喻，双方一拍即合。

与温瑞安谈改编是一件困难的事。温瑞安封笔十余载，不见客、不应酬，和电影圈素无来往。他对出售版权甚为谨慎，因为《布衣神相》曾被TVB改得面目全非。陈嘉上和温瑞安没有任何私交，他只能以最老土的方式——写信——寻求对方的认可。“我在信里写道：侠义精神出不来就只是暴力，而侠在于非最后关头不用暴力。我希望在影片中探讨，侠还能在现代社会里有何作为。”陈嘉上回忆。

温瑞安看了这封信，很是高兴，如觅知音。他爽快地将《四大名捕》全权交付于陈嘉上，删改增减、颠覆逾越只字不问。记者曾采访过温瑞安，“我对陈嘉上不设底线。”他坦言。光线影业对陈嘉上的改编也甚为满意。老板王长田在看过粗剪版后，立马拍板，在不考虑《四大名捕》首部电影的票房情况下，追加投资两部续集，华语影坛第一个武侠三部曲系列就此出炉。

和陈嘉上所有的武侠作品一样，《四大名捕》也试图找到一些现代人关心的问题。它讲述了明朝的机构“神侯府”与“六扇门”为侦破国库铜模丢失案而相互角力的故事。六扇门队伍规整，是全国最强大的安全系统。神侯府管理宽松，类似私人侦探所。在双方的较劲中，陈嘉上带入了许多现实性话题，比如职业选择、职业道德以及晋升过程中的恶性竞争等。“这是一部披着武侠外衣的现代片，我希望这个故事能超越明朝的时代限制。”陈嘉上说。

但真正颠覆的不是对于剧情的解读，而是人物的塑造。影片中，四大名捕——冷血、无情、铁手、追命不是靠非凡武艺，而是依赖特异神功行走江湖。冷血是半个狼人，发怒时变身青面獠牙；无情擅长读心，以意念抗敌；铁手是团队里的机械师和科学家，擅制机关；追命的超能力是追踪术，跑得特快。“我把这四个人说成像是《特种部队》里的人物，体现了一些超能武侠的概念。”陈嘉上解释。“过去我们的武侠片在老外看来是很厉害的，他们把我们的动作导演请过去，用特技来包装武功，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包装呢？动作戏不在于一招一式，更在于用动作带戏。”扮演铁手的邹兆龙告诉记者。

两年前的《精武风云》，陈嘉上试图将陈真这一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结合美式漫画的质感，打造了一部另类的超级英雄电影。但出来的效果却是形式大于内容，反而失去了一部分传统“功夫迷”。

《四大名捕》也犯了同样的错误。也许是因为三部曲的设置，影片的节奏稍显拖沓；破案的推理逻辑不够严丝合缝；对主人公的铺陈，特别是四位主角为何会特异傍身，缺乏必要的交代。评论还认为，《四大名捕》抄袭的痕迹很重，有点像《金刚狼》+《神奇四侠》+《X战警》的集合体。虽然陈嘉上解释“好莱坞的武打场面本来就是香港人设计的，我们只是拿回来自己用”，但将超能与武侠结合的方式显然还需要更长的试探期和本土化的多种尝试。

“我不同意武侠非得要古典。我一直在找一个点，用更现代的方法和结构呈现故事，改变武侠片的墨守成规。”陈嘉上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