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sd}}
AI生成 免责声明
在东南亚穿行月余,我和搭档终于被4月里最毒辣的阳光烤干了影子。蜗居泰北小城清迈多日,人困马乏,交稿期限渐近,白纸一张毫无进展。我们决定挪窝,找个安静凉快又有网络的地方迅速完成工作。
“那你们只有去老挝了。从这里出发,先坐六个小时汽车到清孔,从清孔坐车到边境会晒,坐船过湄公河,过境,然后再坐几个小时大巴到那儿。”旅馆老板展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穿山过河,最后停在一个地名上:琅勃拉邦。
“不过,你们得在雨季真正到来之前离开,不然交通就断了。”老板又说。
从清迈到琅勃拉邦路途崎岖,车船辗转得2天多,坐飞机只要1个小时,但190美元的价格一点也不便宜。搭档一会儿心疼自己,一会儿心疼钱,最后决定还是心疼自己多一点,掏出信用卡买了机票。我既心疼自己又心疼钱,于是摸出她的信用卡给自己买了机票。
古城净土
尽管对老挝刚刚起步的民航事业略有耳闻,但见到飞机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好小啊,像辆大巴;好矮啊,肚子贴着地;好神奇啊,是螺旋桨的。两个瘦小的螺旋桨醒目地挂在飞机上,让人立刻想到了老挝航空公司的标语:You are safe with us.(坐我们的飞机,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飞机上全都是外国游客,除了两位僧侣,没有本地人,老外用心虚的笑声掩饰内心的惊慌。尽管螺旋桨飞机其实是最安全的一种,但起飞的时候,满机舱乘客还是因为恐惧爆发出了大笑。飞机一路都在颠簸,就像坐在一辆行驶在乡村公路的卡车上。
琅勃拉邦的宁静和一路的惊险对比鲜明,一个多月的旅行,终于在尾巴上来到了一个可以休憩的桃源。这个大名鼎鼎的小城是早已消失的澜沧王国的故都,是背包客心中的净土,经历了东南亚的热闹、纷繁、鲜艳、跳跃,古老的都城像一弯手臂,一床被窝,让人感到安全。
琅勃拉邦非常之小,只有两条路,一条沿着湄公河,一条沿着皇宫和寺庙。前者水流清澈,高峡深谷,风景四时不同;后者清晨有化缘的僧人,傍晚有缤纷的夜市。不过,皇宫看起来只是街旁精致的民宅,寺院也没有钟鸣鼎食的威严。
每天黎明,僧侣们托钵列队从城中穿行而过,沿途居民便跪在地上,将准备好的糯米饭恭送到僧侣碗中,从不间断。晨暮中一切飘渺,只有他们鲜明的橙色僧衣在行进。即使在佛国老挝,琅勃拉邦也是唯一一处完整保留化缘传统的地方,僧侣们一天的饭食,都从清早托钵中而来,少了不能再取,多了也不能挑拣、剩余。
群山环抱,众生恬淡。每天早上,农贸市场的蔬菜新鲜欲滴,每天夜里,烧烤摊香味四溢。在所有的白天,咖啡馆舒适清新,在所有的傍晚,夜市上的手工艺品一眼望不到头。
这个小城就像一个小小的王国,虽然以旅游业为生,但没有满街的灯红酒绿;虽然西方游客不少,但没有人去开一家酒吧或迪厅;虽然收入很少,但没有垃圾遍地饿殍遍野,更没有满脑子美元的小贩和司机。
和柬埔寨不同,琅勃拉邦的突突车司机从不满街拉客,只停成一排等候主顾;和泰国不同,这里的夜市整齐大方,没有鼓噪的音乐也没有漫天要价;和越南就更不一样了,琅勃拉邦没有摩托党,到夜里10点钟街上就全部关了门。这里简直不像东南亚。
湄公河边等雨季
老挝最有名的旅游项目是大象。丛林里遍布大象训练营,你可以花半天时间和带它们去吃早饭、洗澡,也可以花三天的时间学习成为一名“象导”,甚至可以耗上一周的时间随象群穿越丛林。琅勃拉邦的大象们基本很乖,每当穿过丛林,它们会用长鼻子从路边揪下一根树枝,左右拍打身上的苍蝇——当然,被当成苍蝇拍打的也包括骑在象背上的乘客。清晨的下河洗澡可以看出它们喜好各有不同,有的喜欢当潜水艇,嗖地蹲到水底,只露一截鼻子在水面呼吸;有的喜欢淋浴,不管背上有人没人,它们都会用长鼻子吸饱了水往背上猛浇,盛况堪比泼水节。
琅勃拉邦家家户户木屋整洁,花园盛开。这里曾经是法国殖民地,法国人曾经梦想通过湄公河水路一路传教,打通通往中国腹地的道路。他们确实把哈利路亚一路唱到了云南,但这浪漫的进攻很快以失败告终,并且被彻底遗忘,只剩下许多成了家庭旅馆的漂亮法式小楼。
不和大象共处的时候,我们哪儿都不去,每天穿着拖鞋去市场门口买一杯一美元不加水的鲜榨果汁,然后用一只塑料袋拎着iPad、键盘、笔记本、钥匙、风油精去旅馆附近一家简朴美味的咖啡馆码字。
窗外树上繁花似锦,屋里淡绿墙壁宁静如新。每天黄昏,总有不少人爬上一侧的小山看日落,在山顶小庙烧香礼佛。等到太阳落山,人们就离开咖啡馆,纷纷去市场上找一顿廉价又丰盛的晚饭。美味实在太多。当晚饭的时间过去后,就是夜市缤纷的时候,市场上女人们一边哄怀里的孩子睡觉一边互相聊天,看到有人走近才轻声问一句:你好啊。买不买随意。
从咖啡馆出门一拐,就是湄公河。刚从云南出镜的这段上游河水清澈,因为是旱季,露出大片河床,有人在钓鱼,有人在划船。然而转眼间,东南亚最炎热的四月渐渐过去,雨季突然到来。一天傍晚,忽然下了一场暴雨,雨停了片刻,夜里又开始继续。被雨一洗,小路上全都油亮地反着两侧昏黄的灯光,壁虎们躲进了屋檐。这样的雨一下一夜,第二天湄公河几乎变了一副模样。水位上涨了许多,水面波光粼粼,露出来的河床只剩下小块,那些站在河心打渔的人也不见了。第二天夜里,暴雨又下了一夜。停电时断时续,我们关上旅馆房间的木格窗子,整夜躺在床上听外面的雨声。
雨一天一天地下,湄公河一天一天地变胖。东南亚浩瀚的雨季吹响前奏,再晚一周,大雨就会昼夜不停,河水暴涨,公路瘫痪,山体滑坡,人们就会被困在这个桃源里无法脱身。我们结束工作,在湄公河边度过了最后一晚。航行在河心,小舢板就像刺破血管的匕首,血淋淋的夕阳遍洒两岸,金红耀眼,直到夜色浓稠降临。这天夜里,在漫长的旱季之后,琅勃拉邦雷声阵阵,暴雨倾盆。
大湄公河次区域大部分国家的疟疾发病率出现明显下降。
卡雷里建议,现在的城市规划应该向游戏学习,应该向游牧时代的人们汲取经验,保持容纳自由生活的空间,而不是把对安全的关注视为头等大事。
“非洲的灵魂总是以大象的形象出现。因为任何动物都是无法战胜大象的。狮子不行,水牛不行,蛇也不行。”
去哪儿表示,将严格按照要求为用户办理退改服务。
2023年年末,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张力奋开启一次9个月的环球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