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霍湖，雷诺城

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与内华达州的边界上，有一个大湖，其名“塔霍”(Tahoe)，源自印第安语，意为“湖”。故若意译，此湖应名为“湖湖”。笔者去旅游前，对它知之不多，想象之中也就是个平常的湖呗，但一到那里，才发现湖光山色妙不可言，才知道马克·吐温为何誉之为“全球最美的景致”。

塔霍湖被群山包围，那些山属于“内华达锯齿山脊”。驾车沿盘山公路开上去，忽然从路边高大松柏树之间瞥见闪闪湖光，还看见湖对面山上有皑皑白雪，难免会心潮澎湃。再开一段路，路旁有一块空地可供游人停车，那里没有树木遮挡，浩瀚的大湖就在人眼前，在蓝天白云下展现它那碧蓝碧蓝的水面。湖的四周是连绵远山，其中最高的几座覆盖着连夏季也不会融化的白雪。若是阴天、雾天，那湖面便显得莽莽苍苍，远山有云雾缭绕，别有一番虚无缥缈之感。

座座雪山使人联想到西藏高原，我的耳膜也确像在飞机上一样受到挤压，但未出现高山反应，因为这里的海拔即使已达1800多米，比起平均海拔4000米的西藏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不会头晕、头痛,也不会有呼吸困难、脉搏加快的感觉，相反，来到这里就会觉得赏心悦目、诗意盎然。“平湖一望上连天，疑是乘舟到日边”、“高山出平湖，当惊世界殊”这些诗句会自然地涌进脑海，并且会让人试图想象两百万年之前的冰河时代，火山爆发、冰川移动、地壳断层如何形成了这山、这湖，大自然如何用鬼斧神工完成了这火与冰的杰作。

赌城猎奇

乘轮游湖是一种享受。我们坐的“塔霍皇后号”在湖面平稳徐行，湖水缓缓地涌动着，蓝蓝的，清清的，像水晶般明澈。尽管内华达山脊地势很高，冬季气候寒冷，塔霍湖却不会封冻，因为它深达五百多米，也永不会干枯，雨水、雪山融化的水和63条山溪都是它取之不尽的源泉。流经加州和内州的特拉基河即由此发源，灌溉着这两个州的良田。

那么，塔霍湖属于哪个州呢？答案是，既属于加利福尼亚州，也属于内华达州。地图上有一道直直的虚线从上到下把此湖一分为二，虚线西边（湖的三分之二）给了加州，虚线东边（湖的三分之一）给了内州。我们这次旅行算是内华达之旅，主要活动都在塔霍湖东侧内州境内，可我们的度假村却在大湖南端的加州境内。我们睡在加州，早晨开车往东北方向一拐就进了内州。睡觉的地区没有一个赌场，可一过两州边界，就随处可见吃角子的老虎机。赌博在加州是非法的，在内州是合法的（大赌城拉斯维加斯也位于内州）。好在塔霍湖属于内华达州的那三分之一湖面上也无赌船（在美国南部密西西比河上就有不少赌船涌动），因为这美丽的湖显然与水上赌场水火不相容。

不过，既然到了内华达，游塔霍湖之余，我们还是驾车去见识了一下附近的几个小赌城。先去卡森市，它是内华达州首府，我们参观了一家赌场，发现那里有一个专为老年公民开设的便宜餐厅，食客都是白发翁媪，这些无所事事的退休老人在吃饱之后，当然有足够时间将一把把硬币喂给那一只只永远吃不饱的老虎。后去矿城弗吉尼亚，在这个曾以开金银矿著称的小镇上，街道两旁赌场连赌场。那里的人常将赌场美其名曰“沙龙”，而不叫做“卡西诺”。最有名的赌场是“三角洲沙龙”，因为那里有一张“自杀桌”。那是在19世纪，先后有3名赌徒因赌输赌穷而在这张赌桌前开枪自尽，这张桌子也就被称为“赌博入地狱之口”。如今凡到弗吉尼亚城来游览的人，必定会去亲眼瞧一瞧这张“名桌”。

马克·吐温于19世纪60年代在弗吉尼亚城找过银矿，也当过《事业报》记者，所以现在有一家赌场名为“马克·吐温卡西诺”。我想，假如吐温健在，见自己的笔名成了赌场的名字也不会生气。他毕竟是个幽默作家，会在这个店名里发现幽默，领悟到自己当年去内华达州赶“淘金热”其实也是一次赌博，便会情不自禁畅怀大笑。

从我们眼前所见来看，美国的经济衰退对博彩业显然有直接影响，赌场不再像以前那样挤得水泄不通，而显得有点儿冷冷清清，赌场的空气也就不像以前那样浑浊不堪。内华达州的失业率高达11％，失业者大多是赌场职工。内华达人或许因此能领悟到一些在“自杀桌”前未能完全领悟到的道理？

漫步离婚之都

我们还去了雷诺城（Reno）。坐机场巴士进城时，我问司机的第一个问题是：“在雷诺离婚还那么容易吗？”问完即急忙声明，我和妻子来雷诺的目的可不是离婚。女司机笑着答道：“现在不像先前那么容易了，能在河里捡到的婚戒也少了。”

雷诺城自称为“世界最大小城”，位于内华达州西北部特拉基河畔，以气候宜人、风景优美以及合法赌场、夜总会著称。美国英语中“雷诺离婚”这一熟语也源自该市。内华达州立有全美国最宽松的离婚法，要离异的夫妇，不管原来住在何州，只要在该州住满6个星期，不需充分理由就可获准离婚。雷诺临近内华达州与加利福尼亚州边界，加州演艺界许多名人，那些婚事更迭的影星歌星，都到该市办理离婚手续，所以它就又以“容易离婚”而名闻全国，这个“世界最大小城”也就成了“世界离婚之都”。在雷诺旅馆、供膳寄宿处、私人出租房和“离婚度假平房”，往往住满了要住6周的男男女女。该市大小赌场的吃角子老虎机旁，也就增加了很多即将离异的男女赌徒。

内华达于1931年使赌博和“6周离婚”合法化，也许就从那时起，就有离婚夫妇的女方在获准离婚、亲一下法院门廊的圆柱后，即刻奔向离法院很近的弗吉尼亚街桥，把结婚戒指扔进特拉基河，庆贺自己重获婚姻自由，这座“美艺术”古典装饰风格大桥也就有了“离婚桥”这一别称。但离婚虽可庆贺，却毕竟是件伤心事，所以也有人称此桥为“叹息桥”。有人往河里扔婚戒，也就有人去捞、去挖、去捡。有个雷诺人曾用挖泥船在河底砾石中掏出400多只戒指，为此还举办过“掏婚戒”讲座。

往特拉基河里扔婚戒后来成了一种传统，连电影和小说也有描写。著名剧作家阿瑟·米勒是在雷诺与其前妻离婚的，显然亲眼目睹了扔婚戒情景。后来他与大明星玛丽莲·梦露结缡，并专为她写了电影剧本《不合时宜的人》，影片中就有梦露把婚戒掷入特拉基河的镜头。他们俩后来也离异了，不知梦露是否再次在雷诺掷戒入河。

有部题为《雷诺》的长篇小说，描写一名主要人物站在弗吉尼亚街桥上，把恒河和特拉基河作了比较，说是前者冲掉印度人身上的罪孽，后者荡去人们的不幸婚姻。《芝加哥日报》曾发表一篇文章介绍雷诺离婚风俗，说是弗吉尼亚街桥下那段河是特拉基河最深的一段，站在桥上往河里扔婚戒的人常常先要祷告一番，希望金戒指能随着滔滔碧浪进入大海。后有读者来信说，这篇文章犯有地理性错误：特拉基河往东北方向流入金字塔湖，而不是“大海”。笔者因此想到，被扔的婚戒也不会流入塔霍湖，因为特拉基河发源于塔霍湖，下游的东西不会逆流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