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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米尔高原,一个平均海拔在4000米~7700米的世界,它的神秘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范围:历史学家说它阻隔了东西方世界,让丝绸之路散落文明的碎片;人种学家试图论证,我们祖先是一个从帕米尔高原走出来的男人;远古遗迹则将“拜火教”的起源定位到高原深处的雪山背后。帕米尔高原的英文原为Pamirs,一个天生的复数。“帕”在伊朗语系指的是两山之间宽大的谷地,整个高原共分成8个“帕”,中国最西端的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包揽了1.5帕的雄壮景色。盛夏时节,大部分城市被高温炙烤着,但这里却迎来了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
眼前的帕米尔,静静伏在青藏高原的北面,好像并不介意世界屋脊的光环。从喀什出发,从塔里木盆地边缘,迎着慕士塔格峰向上爬升,很快雪山连着雪山、此起彼伏像海洋一样的景象,炫到让人“雪盲”。即使是夏季,穿行也常在雪线之上。一旦到山谷,又立刻变得水草丰美,翠绿欲滴。一眼望去,雪顶、山脉和草原在同一画面里,每一层的颜色都纯净、跳跃、界线分明。
青藏高原虽然海拔更高,但想穿行在雪线之上就艰苦得多。在藏区匍匐,人面对的景象常常是山巅上吝啬地只点缀了一抹雪顶,但就那一抹雪顶带来的反射效果,看着已是金光万丈。青藏高原有着神圣之魅,帕米尔高原则放任人们在雪海里沉浮。513年前,中亚草原上的雅利安人与我们在同一片雪海里起起伏伏,他们最终到达了印度。这次迁徙中,一些部族留在了雪山里,在中国境内的塔吉克族人便是雅利安人的后代,几乎全部聚居在塔什库尔干县。
冰山上的丽人
盛夏的塔县温度适宜,周遭绵延的雪山似是幻境。“这里可能是全中国最安全的县城,就连这里的监狱也关着全中国最少的犯人。”向导是一位本地退伍武警,他的描述有理有据,“在塔县,你根本不用担心丢东西,塔吉克族人是我见过最纯良的民族。”
还未探到塔吉克族人的善良,却已经被他们的俊美迷住。在笔直的钻天杨行道树下,是塔吉克族姑娘笔直的长腿。她们优美的腿形,成为最先跃入外乡人视线的图腾。塔吉克族人像是发展出了一套与世界语境不尽相同的时尚,女孩子戴着传统的绣花圆帽用白色纱巾包住脸颊,在下巴这里缠系。那些顾盼流离就在纱巾后。上半身套一件收腰小西装,显得职业又端庄,下半身是及膝的裙子搭配legging打底裤,几乎人人如此,还要蹬着一双坡跟的凉鞋,必须是坡跟。雅利安血统遗留的黄金分割比例,配以这种风格的混搭,让我置身于一个语焉不详的时代,擦肩而过的都是国际时装周级别的模特。
同有雅利安的血统,他们与生活在欧洲爱出风头的人群又是如此不同。全无英国人的傲慢、法国人的不着调、德国人近乎苛刻的严肃。塔吉克族人羞涩、靠谱、好客且散发着书卷气。他们亲近自然,喜欢读书,气质收敛又与世无争。连塔吉克姑娘走路的姿势都那么大家闺秀,用衣装搭出矜持的结构。所以,他们其实与英格兰人一样饱读诗书,像巴黎人那般热爱打扮,他们的思辨和执着也是“黑森林式”的。
“库勒塔”帽最能体现塔吉克女人的小心思,她们喜欢自己设计帽顶的图案,绣出与别人不同的花纹。我们去塔县的邮局寄明信片,工作人员是30岁左右的塔吉克族女人。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库勒塔”帽顶花纹的手稿。这是她新想出来的纹样,绣好后打算送给母亲。
古代西域为塔县留下了一座“石头城”,它曾是羯盘陀国的首都。和所有的遗迹一样,城里只剩被风化的墙,摆搭出昔日的街区结构。它存在于公元644年,玄奘取道路过时,寥寥数笔描绘了此地的繁华。繁华落尽,石头城留给我们的只剩“骨架”。划过的一千多年对眼前的雪山来说,如白驹过隙,来不及觉察生命的蓬勃和消逝。
傍晚时分,在旧城的“骨架”上,在金黄色的废墟里,竟然有一点红色。按下快门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位塔吉克族姑娘站在古城墙上眺望,依旧是笔直高挑,轮廓分明。她戴着正红色整片的蕾丝头巾,穿着镶银饰的深红色收腰小西装,里面是橙红色的衬衣。额头被帽檐垂下的一排银挂饰遮住,随风传来隐约的金属碰撞声,蹬着一双漆皮红色的坡跟凉鞋。新娘站在古城之巅,摄人心魄的红点燃了废都。这是离沿海文明最远的内陆,雄心勃勃的沙漠之后的秘境,也是慕士塔格峰没入盆地缝合的针脚处。这样一个傍晚,从光线场景到衣着人物,都带着时间的寓意。
后来我得知,塔吉克族的姑娘在结婚后的一整年里,必须每天穿着结婚当天的嫁衣。所以当日遇到的红衣女子应该是新婚不久,而那套华丽如戏服般的行头,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套日常便服。
北疆新大陆
离开塔什库尔干县,我们经由喀什、和田,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翻过天山,到达巴音布鲁克草原。隔着一个天山,似到达宇宙的另一边。这里没有泛着金光的古城,散落在丝绸之路上的遗珠、碎瓷、旧事,更没有从雪山滑入无边沙漠的大起大伏。在北疆的奔驰显得异常平稳,甚至优雅,一路是旷野连着草原,黄昏晕染开的星空。
北疆如此富饶,富饶到与人类相见恨晚。一座座兵团新城拔地而起,借助石油的能量描绘崭新生活。我在夜晚路过它们,城市之间往往隔着几百公里的戈壁滩。在通透的西部夜色下,油厂被冷光灯勾勒出梦幻的轮廓,没有别的建筑与它抢占画面的中心,它就是戈壁上的城堡,石油是它的童话。
从石河子到克拉玛依,这些无根的城市书写的历史不过几十年。没有审美的参照,亦没有传统的束缚。唯一拥有记忆的,大概就是簇拥着人们的水果,甜到几乎令人昏厥——日照和雪水的滋味几千年里从未改变。
新城的居民来自各个民族。一位陕西籍的大哥对我说:“在石河子,我们不用为村里的红白喜事费脑子。在这儿都不讲究,活得自在就好。”开阔的情怀与开垦的热情,像极了北美新大陆的居民。
伊宁是一颗深不可测的祖母绿,卧在伊犁河谷,与南疆散发金色光芒的喀什隔着整个天山山脉,在时光中对视。
我们在夜晚驶入伊宁。伊宁新城应有尽有,在戈壁和河谷之间,尤其显得时髦斑斓。人们在超市里采购广告上的新鲜玩意儿。街上按摩店林立,挤满了卡拉OK、酒吧和高级餐厅,把城市人颓废的娱乐方式搬到边境线上。这是西北的大都会,在乌鲁木齐崛起之前,它一度是整个新疆的中心。伊犁这样一个“西部才俊”换了新脸,身躯仍是既苍老又健忘。城市周围成堆的先墓群,让中亚古文明不至于灰飞烟灭,却也没有更多头绪。成吉思汗的战马太仓促,他将伊犁视为西征的起点。被命运驱动的蒙古大汗,注定不会留意此处人间美景。经历了虎门销烟的林则徐,最先思考怎么把充满野性的疆域变得宜居起来。改革家在伊犁河边建渠灌溉,排遣未酬壮志,吸引更多的民族聚居于此。
听说伊宁的喀赞其老城能吃到正宗的维吾尔手工冰淇淋,我们就坐着驴车钻进了巷子里。与喀什老城“巴格达式”的集市房屋不同,喀赞其老城更多些“欧陆风情”。从窗柩的花纹到屋檐的雕饰,都跳出了维吾尔族传统建筑的模式。喀赞其也不像喀什那样呈金黄色,而是热带才有的明艳调子。爱琴海式的希腊蓝、保加利亚的红与绿,大胆的撞色与伊斯兰花纹让每家的院子都不同。那些把人迷住的院子,你只要傻站在门口痴望几分钟,主人必定会出来邀请你,穿过葡萄架子进去喝茶。
离开伊宁,我们贴着边境线继续前行,到达中国和哈萨克斯坦的边境——阿拉山口。午夜的街头,都是说着俄语的醉汉和伏特加的味儿。小商店里摆放着格鲁吉亚的瓦罐葡萄酒和俄罗斯锡器。我站在边境向外张望,中亚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我纵身跃入。
在《葱岭之外》里,侯杨方提出一个观点:地理环境不仅是历史的舞台,更深刻地参与了历史进程。历史地理研究必须要实地研究,走出文本,用数据和地理检验历史,打破“文献内循环”。
复旦大学教授侯杨方以葱岭为锚点,将中亚这个边缘地带,描绘成世界历史的十字路口。
卡雷里建议,现在的城市规划应该向游戏学习,应该向游牧时代的人们汲取经验,保持容纳自由生活的空间,而不是把对安全的关注视为头等大事。
“非洲的灵魂总是以大象的形象出现。因为任何动物都是无法战胜大象的。狮子不行,水牛不行,蛇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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