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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玩火的蔡国强,这一次放弃了猛烈的火药爆破,选择用一种静默而诗意的方式表达他幻想中的乌托邦。
在1100平方米的白色展厅里,九十九只真实大小的野兽猛禽,围拢在一潭静谧蔚蓝的湖边。狮子、老虎、熊猫、袋鼠、斑马踩在柔软细腻的白沙上,小心翼翼靠近湖水,张开嘴,伸出舌头,安详而有秩序地饮着水,仿佛彼此间弱肉强食的食物链和分歧都消失不见。当你凝视着蓝色湖水和白沙上如天堂般沉静洁白的场景,获得一种平静或感动时,突然一滴水自天空坠落,激起湖中心一片涟漪,机械般均衡的水滴声刺破展厅寂静,提醒你这个海市蜃楼般的场景,只是梦一样地存在。
“这种美是表面的,海市蜃楼的表象不能信以为真。田园乌托邦是不可能的,这是一种幽默的想象,也是一种沉重。”蔡国强说,这个名叫《遗产》的装置作品看上去宁静、诗意,代表的却是他的悲观主义。
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5月11日,澳大利亚昆士兰美术馆暨现代美术馆迎来蔡国强个展《归去来兮》,这句取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词,本就有一种惆怅独悲的意味。
最大的展厅中陈列了昆士兰美术馆委约蔡国强创作的《遗产》,这是蔡国强在造访了昆士兰州的世界第二大沙岛北史翠伯克岛之后激发出的灵感。另一个展厅中的装置作品《桉树》,是蔡国强在位于黄金海岸后方的兰明顿国家公园游历时受到的启发,艺术家很巧合地寻到一根长达31米的桉树树干,这根干枯的巨树在自然界中并不显眼,放进美术馆后却是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在玻璃幕墙与白墙之间张狂地延伸着枯萎的生命。此外,蔡国强2006年受柏林古根海姆美术馆委约创作的著名作品《撞墙》也巡展至美术馆,三件大型装置作品的完整亮相,可谓蔡国强面对世界的一次安静内省。
失败与成长
56岁的蔡国强像一个强势的“恐怖分子”,从上世纪开始,他的火药就在全世界重要的场所炸出了绚烂而残酷的巨响。他如同不会失误的巫师,一次次严密谨慎地筹划自己的火药爆破作品,从奥运会场馆、天安门到西湖,从纽约、卡塔尔到巴黎塞纳河,到处都是他声势浩大燃放焰火的舞台。
但在昆士兰美术馆,你能看到年轻蔡国强的“失败”。
在美术馆入口处,一台被炸得焦黑的摄像机陈列在橱窗中,如果不是有详细说明,很难看出这件完全变形、松脆的黑色物体,是蔡国强“失败”的见证者。1996年,蔡国强受第二届亚太当代艺术三年展创作火药爆破图《九龙壁——龙或彩虹蛇:一个受祝福或被畏惧的神话》,在作品草图完成后、即将当众爆破前,火药厂突发爆炸事故,准备好的火药装置也毁于一旦。展览开幕酒会上,没有现场作品的蔡国强来回闲逛,他只记得“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同情”。
三年后,蔡国强受邀重回昆士兰美术馆,他特地挑了个好日子,1999年9月9日。这一次,他的作品叫《过桥》,在开幕式上邀请所有观众站在美术馆外的桥上,让人们亲眼看着九十九艘燃烧着焰火的银色小船怎么飘过布里斯班河,蜿蜒过桥,以此象征新千年的开启。“我站在河流转弯处,叮嘱他们把龙船开得慢一点,优雅一点。结果船一转弯,最后一艘船承受不住托力,翻了。”蔡国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艘船缓缓沉没,又带动着前面的船,一艘接着一艘翻下去,“那个翻船的场面非常美、非常庄严,大家都惊呆了。”待九十九艘船沉到湖底,蔡国强的太太因又一次的失败而流泪,他9岁的女儿却拍着手兴奋地说:“好漂亮,比爸爸设想的还要美!”
“那个时代,一个年轻的艺术家是经常出事的。出事是严重的问题,但不出问题也许是更大的问题。”蔡国强很感激昆士兰美术馆对他的宽容,陪伴他一路成长,“当艺术家选择开拓和挑战自我的时候,难免会面临失败。但他们从不把一个年轻人的失败当作失败。”
两次在昆士兰美术馆举行展览,两次未能完美遂愿,蔡国强一直有遗憾,“我始终觉得,我欠这条河一个情。”
净土的呼唤
14年里,昆士兰美术馆数度邀请蔡国强重返办展,他也很多次受邀访问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却始终找不到最合适的灵感与创意。
“这个展览准备了四五年,从1996年到现在,我经常来昆士兰。”蔡国强说,直到2011年,他带着太太和女儿一同造访世界第二大沙岛北史翠伯克岛,突然从孩子的视角找到他等待已久的灵感。
面对大堡礁这块地球上最美的“蓝宝石”,孩子戴着潜水设备,惊呼着扑向湛蓝的海水。“大人通常很懒,希望多休息一下。小孩是不想休息的。”因为“被迫舍命陪君子”,蔡国强跟着孩子完成了浮潜,他没想到,这影响了他创作的角度。
“在昆士兰旅行的时候,有几个令我印象难忘的场景。比如说布朗湖的千色湖底,颜色那么丰富多彩,不同的树叶掉下去,会有不同的色彩。还有晚上去看动物,在草丛里、树丛里、很高的树枝上,会看到每只动物的瞳孔都有不同的颜色,靠颜色可以分辨它们的种类。在这里,人和动物大多数时候是可以和谐相处的。”蔡国强想象出一幅宁静唯美的画面,就是《遗产》最初的雏形。
构思好九十九只动物的种类和形态,又用了半年时间,蔡国强才将这些静态的动物雕塑完成。这些泡沫雕成的动物,形态安宁、逼真,所有皮毛都是用不同颜色的羊毛混合粘贴而成,制作工艺复杂,且相当耗时。
媒体预览前一天,蔡国强最后一次到展厅看效果,一个人漫步在这个水清沙幼的人间净土上,忽然兴致高昂,偷偷跳进装有170吨水的“湖水”里,在寂静中独自畅游。
“现在呈现出来的是这么完美、这么安静。比我预想的还要安静唯美。”蔡国强说,眼前所见越是完美,他心里的伤感就越强烈,“我想从昆士兰出发,讨论地球的状况。”
《遗产》所呈现的自然、唯美与安宁,是蔡国强在人迹罕至的世界第二大沙岛体会到的情绪,他把这个情绪放大,让整个装置带出温暖、和平、美好与悲伤,仿佛这是世界最后一片不存在的净土,像天堂,也像终点。
在《归去来兮》的开幕式上,蔡国强终于可以抛开那些不可控的风险,安逸地坐在《遗产》巨大的展厅里,接受全世界媒体蜂拥而至的密集采访。他还邀来两位音乐家助兴开幕式,曾获格莱美奖的澳大利亚音乐家威廉·巴顿(William Barton)和中国台湾南管音乐家王心心一起合作《大地的声音》,两位音乐家坐在巨大的桉树根旁,威廉·巴顿的迪吉里杜管低奏出大地初开的浑厚声音,王心心的南管之音似乎是大地上流淌的溪水。
“《归去来兮》,既是标题也是展览的观念。我想邀请人们回来,放下,回归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回归心灵宁静的风景。”蔡国强说,他想给自己,也给观众一份被呼唤的感觉。
动物跟风景同化,人离风景越来越远
第一财经日报:过去你的作品都跟火药有关,你也形容自己“像一个恐怖分子”,把美术馆给“炸”了。但这一次的装置作品非常平和宁静,这是你心态和注意力的一种转变?
蔡国强:没有,艺术家不能总是做一件事。小孩好玩的事情很多,你不知道他哪一天就弄出一个新的东西来。其实这次也是另外一种“恐怖”,有170吨水在美术馆里,相当于一颗定时炸弹,要经常挖开来检查里面有没有漏水,漏了这个美术馆就不得了了。还有这么多动物要过海关来到昆士兰,过关斩将,这些都是困难。
日报:十多年前,你在昆士兰的两次展览都以失败告终,从没想过相同的作品再来一次吗?《遗产》的灵感为什么等待了很多年?
蔡国强:有句话叫不能走进同一条河流,我在变,他们也在变。过去那个失败,在他们看来也不是失败。做艺术就像做爱一样,你不能说这次做爱失败了,再来一次是一模一样的。每一次做爱都是新的感受,每一次都不同。
失败以后,我就想做一个更厉害的大型个展。我做作品都要有一个主题,我只做我有感受和让人感动的东西。但我来了几次,没有什么感觉,我想要做一点不一样的。2011年,我又来昆士兰,觉得这里让人感觉到一种天堂般的最后的宁静。假如这是地球最后的净土,那地球的问题真的很严重。所以我从这个问题出发,才找到了这个题目。
我的创作没有很强大的目的,最初是为自己的开心和好玩而做。我在艺术里面尽量保持我的童心,艺术和少年性是我的目的。艺术的结果产生了社会问题和讨论、思考,对人类做了一点好的贡献,这是作为成年人的我和社会人的我的艺术结果。
日报:用动物表达人性一直是你作品中的核心,你怎么理解动物性与人性?
蔡国强:在我小时候,人一直被当作各种标本,工农兵啊、领袖啊、战争啊,所以我学艺术的时候就很讨厌画人,宁愿画风景、画花草,我是比较小资的。我所有的作品,除了一个雕塑是关于人的,其余大量都是以动物来表现。
我们和动物一样,都是生活在这片大地上,构成一种社会关系。动物也有喜怒哀乐,不太一样的是,动物更多地跟风景同化在一起,而人离风景越来越远。人身上的美已经丧失了。动物在自然世界里是很协调的,但人都包裹在钢筋水泥和玻璃大楼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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