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转型与自信前行：“十五五”如何跨入高收入国家行列

2025年10月，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建议（下称“建议”）指出，“‘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要巩固拓展优势、破除瓶颈制约、补强短板弱项，在激烈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因此，“十五五”规划编制应该突出三个特点：一是如何判断形势；二是破除短板弱项；三是巩固拓展优势，赢得主动。

“十五五”历史时期特点

如何正确认识“十五五”历史时期国内外环境？2月27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以改革创新为根本动力，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根本目的”。显然，中国已经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2025年中国人均GNI（国民总收入）达到13445美元，高收入国家人均GNI为13935美元，因此未来五年是中国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的关键。“十五五”规划要顺应国际国内大势，学习借鉴中高收入国家经验教训。

1.改革开放以来的国际环境：次贷危机前中国始终在风口。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国际环境一直处在深刻调整变化中，经历了对抗到和平与发展。但是，中国总能在世界经济快速发展时期抓住机遇深化改革，获取红利，也为世界经济增长做出贡献。1978~2008年30年，中国经济增长和世界发达经济体同轨，且在世界经济快速增长上升周期通过改革释放红利增长速度更快。但是，2008年次贷危机之后，世界经济尤其是发达经济体下滑较大，而中国经济增速趋缓。

2.国际竞争环境更加深刻复杂的变化：大型经济体竞争力接近。

“十五五”规划提出“未来五年我国发展环境面临深刻复杂的变化”。大国关系牵动国际形势，国际形势演变深刻影响国内发展。笔者整理了2000年、次贷危机前（2007年）、中美贸易战之前（2017年），以及2025年瑞士国际管理发展学院（IMD）的全球竞争力报告（World Competitiveness Booklet）中我国前后各五位较大经济体排名。2025年排名第一的是瑞士，第二是新加坡，多是小型经济体。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美国排名13，得分84.27；第二大经济体中国排名16，得分82.13。加拿大排名11，得分88.73；澳大利亚排名18，得分78.36；德国排名19，得分78.24；韩国排名27，得分73.39。2025年的特点是小型经济体得分较高，大型经济体得分接近，加剧了市场经济竞争激烈程度。此前2000年、2007年中美差距较大，2017年以来，中国与德国、日本、韩国等较大经济体甚至美国竞争力接近，因此未来国际经济竞争更加激烈。

需要破除瓶颈制约，应对地方债务、老龄化、城镇化晚期

影响我国“十五五”规划的国内因素包括长周期的人口、债务、工业化、城镇化阶段、科技创新阶段等。

“十五五”期间我国面临一些挑战，主要包括人口老龄化、债务风险、城镇化放缓等问题。而且这些问题还互相交织，彼此影响。2024年中国宏观杠杆率为298.8%，上升了9.9%。在IMF统计的88个国家和经济体中，中国中央政府债务排名16，不算很高。但是，排名靠前国家除了委内瑞拉、乌克兰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债务率高，只有毛里求斯和中国人均GDP比较接近，而其他都是富裕国家，中国未富先债情况值得重视。

债务和经济增长相关，也和人口老龄化相关。2024年家庭债务率比较高的国家也都是经济发达国家，不过，中国劳动人口占比也是家庭债务较高国家中相对高的，因此我国较高家庭债务还有一定的缓释时间和空间。当然，中国相对较高的家庭债务也一定程度影响了居民消费水平提高。

企业债务率影响因素比较多，非金融企业较高债务率影响了企业进一步投资的潜力。分析2024年非金融企业债务、贷款和债务证券占GDP的百分比可见，中国非金融企业债务率也比较高，迈入发达国家行列。企业债务率比较高严重影响企业投资率。

如果比较城镇化率和人均GDP，虽然各国情况不同，但是中国目前人均GDP为1.33万美元，总体上与65.89%的城镇化率还是比较匹配的。

巩固拓展优势，赢得主动

建议指出，“从国际看，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我国具备主动运筹国际空间、塑造外部环境的诸多有利因素”，因此“以历史主动精神克难关”，笔者理解主要体现在下面几点。

1.积极财政政策更加偏向民生和基本民生。

建议指出“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次贷危机以来，我国从2009年实施积极财政政策已经17年了，当时积极财政政策应对次贷危机，取得了一定成效。国家财政支出社保就业和医疗卫生支出占比依然较低，与中高发展国家不匹配。建议称，“加强财政科学管理，加强财政资源和预算统筹，强化国家重大战略任务和基本民生财力保障”。笔者认为，由于我国面临高负债、人口老龄化等问题，“十五五”规划财政支出主要面向社保就业和医疗卫生，回归市场经济国家财政政策的本源。

2.加快培育新动能推动高质量发展。

由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中国改革开放已经培养积累了人才制度资源，最近中国新质生产力和高质量发展速度惊人。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数据显示，我国创新指数排名首次进入全球前十。2025年，全社会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投入比上年增长8.1%，与GDP之比达2.80%，首次超过OECD（经合组织）国家平均水平。IMD的全球竞争力报告还显示，中国国家竞争力最近几年始终在发达经济体行列。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现代服务业如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快速增长，始终高于我国GDP增长速度。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2024年增长10.3%，2025年增长11.3%。国务院研究室主任沈丹阳介绍，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未来五年年均增速可望达到12%左右，产生大约5.6万亿元的增量，仅人工智能应用服务市场规模就有可能达到8000亿元以上。

3.“十五五”期间我国高质量发展条件具备。

改革开放以来，多数时间中国总能通过不断释放改革红利，站在世界经济快速发展的风口。展望“十五五”，世界科技革命来势汹汹，中国也具备再次站在世界经济快速增长风口的条件，很大概率以技术革命的中心出现。一是我国后发优势明显。重大科技革命最大特点是颠覆性技术不断出现，而掌握这些技术的前沿公司都是新生企业，完全不寄托“几代人积累”和传统公司。二是新技术出现前期具有巨大先发优势。因为新技术革命较大程度与传统技术隔离，因此也一定程度避免了传统大企业甚至国家之间的“恶斗”，因为完全不在一个轨道，因此中国具有和平发展条件。三是高质量发展需要耐心资本和创新思想。新技术需要耐心资本和创新思想，中国政府已经未雨绸缪，提前布局耐心资本。我国越来越多的技术和产业处于全球并跑乃至领跑地位，新能源汽车、光伏产品、高技术船舶等产品的研发、生产和出口都居世界第一。

展望未来五年，世界动荡不安，地区冲突和热点不断，主要国家可能不断、长期、先后陷入冲突，战争冲突可能是它们长期要考虑的因素。中国始终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埋头发展，面对挑衅不接招，灵活处理热点问题。“十五五”期间中国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未来高质量发展特别关键，因此稍微高于中高收入国家的适度灵活的经济增长速度即可，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经济增长4.5%~5%”，“主要考虑是开局之年为调结构、防风险、促改革留出空间，为后期更好发展打牢基础”。针对老龄化、高负债率，中国要坚持以积极财政政策应对基本民生问题，修复市场。针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中国全力以赴实施全面高质量发展，“十五五”期间全面进入世界科技产业第一梯队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李永宁系天津工业大学副教授，温建东系剑桥管理学会会员，潘彤彤系天津工业大学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