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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全球地缘政治冲突加剧与产业链重构的背景下,中东地区正经历一轮深刻的经济结构转型。本文以中东核心12国为研究对象,从宏观经济、产业结构及国家发展战略三个层面展开系统分析,旨在为中国企业出海提供参考依据。
中东国家在经济体量、收入水平及增长路径上呈现显著分化:以沙特、土耳其为代表的经济体规模较大,海湾国家整体人均收入水平较高,而伊朗、埃及等仍处于中低收入阶段。
在产业结构方面,中东国家并非单一依赖能源出口,而是逐步形成多元发展格局: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和阿曼等国家仍以油气资源为主导,但其制造业与服务业已相对成熟。埃及、土耳其等国家依托人口与区位优势发展制造业与消费市场。少数国家如以色列,已形成以科技创新为核心的高附加值产业体系。制造业、金融业、房地产业、批发零售业等在多数国家中占比持续提升,成为支撑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
在发展路径上,各国普遍通过“国家愿景”推动经济转型,以降低对能源的依赖。这些战略以产业多元化、金融与数字经济发展为核心抓手,同时辅以制度改革与资本投入。中东国家的经济发展带来新的投资机遇,也伴随着地缘政治与经济结构调整的风险。对于中国企业而言,深入理解各国产业结构与发展战略,是实现理性布局与长期发展的关键。
正文
在全球地缘政治格局持续演变的背景下,世界商业版图正被深刻重塑。随着国内市场竞争日趋激烈,以及中国企业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地位不断上移,“走出去”已成为中国企业的普遍战略选择。
在众多出海目的地中,中东凭借连接亚、欧、非三大洲,环绕五大海域的独特区位优势,成为全球贸易与航运的重要枢纽。同时中东地区也是连接东西方的重要桥梁,并在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中占据关键地位。
中国与中东主要国家保持着紧密的经贸联系。以沙特、卡塔尔、伊朗为代表的国家,是中国重要的原油和液化天然气进口来源国,中国也是多个中东国家的主要贸易伙伴。此外,中东地区正日益成为中国对外投资的重要落点,阿联酋、沙特、以色列等国家持续吸引中国企业加速布局。
今年3月以来,美以伊冲突骤然升级,中东地区局势趋紧,不确定性与安全风险明显上升。此次冲突不仅牵动了全球能源价格和供应链稳定,也对中国企业在中东的投资布局与运营决策带来直接冲击。在此背景下,准确把握中东各国的经济基本面与产业结构,成为企业理性出海的重要前提。基于此,本文将系统梳理中东主要国家的经济现状与产业优势,力求为中国企业提供更具前瞻性与可操作性的参考。
一、中东核心12国的宏观概况
中东地区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古代欧洲人以自己为世界的中心,将小亚细亚称之为近东,将阿拉伯地区、波斯地区、北非、外高加索等地合称为中东地区。
现今的中东地区,一般泛指西亚地区,传统意义上的“中东”一般来说包括:巴林、埃及、伊朗、伊拉克、以色列、约旦、科威特、黎巴嫩、阿曼、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叙利亚、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也门、巴勒斯坦、塞浦路斯和土耳其。其中,除以色列和塞浦路斯外,其他都是伊斯兰国家;而在这些中东伊斯兰国家中,土耳其、伊朗为非阿拉伯国家。
在本文中,我们罗列了中东核心12国。其中包括6个海湾核心经济体,分别是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阿曼和巴林,这些国家能源资源丰富,主权财富基金雄厚,当前正大力推进经济多元化,是中国企业出海最重要的资金与项目来源地。此外,还包括6个区域关键大国,分别是伊朗、土耳其、以色列、埃及、约旦、伊拉克,这些国家人口规模较大,占据了关键的地理位置节点,在地缘政治中具有突出影响。

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测算的GDP数据来看,2025年土耳其和沙特阿拉伯的名义GDP分别为1.6万亿美元和1.28万亿美元,是12国中GDP超过1万亿美元的两个国家,在全球的排名分别为第16和19。以色列、阿联酋、伊朗和埃及的GDP分别为6108亿美元、5716亿美元、3712亿美元和3646亿美元,这四个国家的GDP全球排名均在前50位以内。约旦和巴林的GDP总量在12国中垫底,分别为617亿美元和475亿美元。
从更能反映国民富裕程度的人均GDP来看,6个海湾国家加上以色列和土耳其均位于世界银行所定义的高收入国家行列(人均GDP超过1.4万美元)。其中,卡塔尔人均GDP最高,接近7万美元,世界排名高达第17位;第二是以色列,人均GDP超过6万美元,世界排名第24;第三是阿联酋,人均GDP超过5万美元,世界排名第31。在剩下的4个经济体中,伊拉克和约旦的人均GDP均超过5000美元,为中高收入国家;伊朗和埃及的人均GDP均在5000美元以下,均为中低收入国家。

从GDP增速来看,2026年中东核心12个国家的经济表现将呈现分化走势。IMF在今年4月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中指出,美以伊冲突使全球经济增长戛然而止,如果冲突持续,霍尔木兹海峡被关闭以及能源关键设施遭到严重破坏,有可能会引发一场重大能源危机,全球经济将受到更深远、更持久的冲击。其中,海湾能源出口国将面临基础设施受损、生产扰动、出口受限以及旅游业和商业活动疲软带来的经济冲击。由于袭击和预防性停产,伊拉克、科威特、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的能源生产大幅下降,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设施也遭到严重破坏。
据IMF预测,2026年沙特阿拉伯、以色列、阿联酋的GDP增长将分别为3.12%、3.53%和3.14%,在中东核心12国中表现较为良好。卡塔尔则是2026年GDP增速下调幅度最大的国家,预计2026年GDP增速将下降8.65%,原因在于其基础设施遭受严重破坏,液化天然气出口几乎完全中断。战争对于其他能源出口国的影响极不均衡,例如阿曼的海上通道完全不在霍尔木兹海峡,因此其GDP增速受影响较小,仍维持在3.45%的增长。与此同时,石油进口国如埃及、约旦则面临货币贬值、通胀上升和财政赤字扩大的多重压力。

从人口规模与劳动力结构来看,中东核心12国呈现出明显的分层特征。一方面,以埃及、伊朗和土耳其为代表的人口大国构成区域内最主要的人力资源供给来源,这类国家人口基数大、劳动力充足,具备发展制造业和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基础。另一方面,以沙特阿拉伯、阿联酋为代表的海湾国家人口规模相对有限,但是劳动力占比较高并且高度依赖外籍劳工。此外,以色列虽然人口规模小,但劳动力质量较高,偏向技术密集型产业。
整体来看,中东地区在人口与劳动力结构上形成了“人口大国提供人力、资源富国吸纳劳动力、部分小国发展高端产业”的格局,这种结构对区域产业布局和跨国投资具有重要影响。
中东多国正加大力度吸引国际人才与劳动力。阿联酋对“黄金居留签证计划”进行了优化,降低申请门槛并拓展适用人群,从而增强对全球人才的吸引力。卡塔尔则调整了外国人出入境与居留相关规定,放宽更换雇主的限制,以更好地保障劳资双方权益。沙特阿拉伯也推出了一系列更具吸引力的举措,包括放宽外籍人员工作许可要求、推出“精英签证”计划,并通过完善多语言公共服务环境、加大对国际教育和医疗资源的投入,提升整体人才吸引能力。

二、中东核心12国的优势产业
近年来,很多中东国家推行能源与其他产业相结合的发展模式,以降低经济对能源的依赖度。例如,近年来迪拜已逐步确立其作为全球新兴金融中心的地位。依托迪拜国际金融中心等平台,迪拜在法律、税制和监管上与国际接轨,吸引了大量银行、资产管理机构与金融科技公司聚集,成为连接中东、欧洲与亚洲的重要资本枢纽。同时,海湾国家正集体加码数字经济布局。沙特阿拉伯通过“Vision 2030”推动数字支付、金融科技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阿联酋重点发展人工智能、云计算与跨境数字金融,持续吸引全球科技资本。
我们在图表5中罗列了当前中东核心11国的GDP行业分布,可以更加细致地观察到区域内部各个国家的优势产业和结构分化。这些国家并未形成单一发展模式,而是围绕资源禀赋、人口规模与制度环境,呈现出不同的经济发展模式。
首先,能源与资源型产业仍在部分国家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沙特阿拉伯虽然是全球最大的产油国之一,但从其内部经济结构来看,制造业与原油和天然气开采占GDP的比重不相上下,均在16%左右,这表明沙特阿拉伯在维持能源优势的同时,不断推进工业化进程;沙特阿拉伯的政府服务占GDP的比重为14%,显示出公共部门在经济中的重要作用。相比之下,伊朗的能源属性更为突出,原油与天然气开采占GDP的比重达到24%,同时制造业和房地产的占比分别为18%和12%,形成“资源+工业+内需”的复合结构。阿曼的石油开采占GDP的比重高达32%,是国家经济的绝对核心,排名第二和第三的行业分别为制造业和公共服务,占GDP的比重均为9%左右,产业集中度较高。科威特作为资源国家的经济模式更为典型,其原油与天然气开采占比高达41%,远高于其他行业,经济对能源的依赖程度最为明显。虽然阿联酋石油开采占GDP的比重仍高达32%,但其制造业占比9%、公共服务占比9%、金融业占比8%、批发零售业占比8%,行业分布较为均衡,说明其正在从单一资源型经济向综合性的商业与金融中心转型。这类国家普遍具备强大的能源收入作为经济发展的基础,而其产业多元化的空间则与每个国家的经济发展程度相关。
其次,一些国家呈现出制造业与实体经济支撑较为突出的特征。土耳其的制造业占比为17%,同时批发零售占比为13%,运输仓储占比为8%,形成较为成熟的工业、服务业配套流通体系。约旦经济以制造业为核心,占GDP的比重达18%,同时房地产和公共服务占比分别为11%和9%,整体经济结构较为均衡。巴林的经济结构以制造业和金融业为双支柱,两者占GDP的比重分别为20%和17%。这类国家的整体经济结构较为平衡,通常具备一定的产业基础和制度开放性,是区域内承接产业转移的重要载体。
再次,人口规模与消费驱动在部分经济体中表现突出。埃及的批发零售、餐饮酒店业占比最高,达到17%,制造业和农业以16%的GDP占比紧随其后,形成非常平衡的农业、工业、服务业结构,反映出其庞大人口对经济的基础支撑作用。同时,埃及的建筑业和房地产业占GDP的比重分别为10%和7%,说明其城市化进程仍在持续推进。与能源资源型国家相比,埃及的经济增长更多依赖于内需、工业发展和城镇化,形成鲜明区别。
与其他国家相比,以色列的经济结构存在明显不同。以色列的公共管理、教育、卫生和社会工作占比高达21%,政府服务和金融业占比分别为18%和15%,同时制造业和信息通信业也占据重要位置,显示出以色列以公共服务和知识经济为核心的高附加值产业体系。
总体来看,除石油天然气开采相关行业以外,批发零售、金融业、公共服务业在多数国家均有分布,且占比普遍在7%-12%之间,说明服务业已成为区域经济的重要补充。同时,房地产业和建筑业在伊朗、埃及、约旦等国家中的占比较高,反映出这些地区的城镇化与投资驱动发展模式仍在持续。

三、中东主要国家的发展趋势
当前,中东主要经济体正以国家级战略规划为核心,通过产业多元化与结构升级,逐步摆脱对油气资源的依赖,构建更加可持续的经济体系。
这一趋势在海湾国家尤为典型。对海湾国家而言,油价波动会直接冲击财政收入与经济增长,使宏观经济面临较大不确定性。同时,长期依赖能源出口容易形成“资源诅咒”,抑制制造业与创新产业发展,同时能源行业资本密集但吸纳就业能力有限,难以应对人口增长带来的就业压力。此外,在全球能源转型与碳中和趋势下,化石能源需求存在长期下降风险,削弱资源型经济的可持续性。在此背景下,中东国家普遍通过发展制造业、金融业和数字经济,推动经济结构由资源驱动向产业与创新驱动转型,以提升抗风险能力和全球竞争力。
沙特阿拉伯“2030愿景”是最具代表性的转型框架。该战略以经济结构重塑为核心,通过发展制造业、旅游业、数字经济和金融业,推动非油经济占比提升,同时鼓励私营部门发展与国有资产改革。该愿景的本质是通过多元化投资和财政结构调整,实现从“资源依赖型经济”向“多元产业驱动型经济”的转变。
阿联酋则采取更加市场化和国际化的路径。“我们阿联酋2031愿景”及长期发展战略强调建设全球贸易与金融中心,通过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制度开放和吸引外资,推动金融服务、数字经济和高端制造发展。阿联酋长期通过营造营商环境、建设自由区和完善法律体系,吸引全球资本与技术,从而推动经济向高附加值经济转型。
卡塔尔“2030国家愿景”则在保持天然气优势的同时,重点推动金融服务、航空物流和数字经济发展,其核心逻辑同样是从资源依赖向多元化收入来源转型。
在中等规模资源型国家中,科威特“2035愿景”与阿曼“2040愿景”形成类似逻辑。区别在于,科威特试图通过发展基础设施和私营经济,打造区域金融与贸易中心;阿曼则更加明确提出“经济多元化”目标,重点发展物流、制造业和旅游业,并降低石油收入在财政中的比重。
与相对富裕的海湾国家不同,伊朗与伊拉克仍处于发展中阶段。伊朗通过五年发展规划强化本土工业体系和能源深加工,强调技术自主与进口替代;伊拉克则在重建背景下推进农业、制造业与基础设施发展,逐步摆脱对石油收入的单一依赖。
最后,以色列的发展模式具有其独特性。以色列已跻身世界最先进国家之列,同时也是全球创新枢纽。以色列通过人工智能战略、数字经济规划和国家基础设施战略等多项政策,构建以科技创新为核心的高附加值经济体系。以色列重点发展人工智能、网络安全、半导体和生物医药等领域,并依托完善的风险投资体系和全球化研发网络,形成高度活跃的创新生态。
总体来看,中东主要国家的发展愿景呈现出较为一致的战略方向:一是通过国家主导的长期规划推动产业多元化;二是以金融、物流和数字经济作为关键突破口;三是通过制度改革与资本投入提升非油产业比重。这些“国家愿景”本质上是对资源依赖型增长模式的调整,在地缘政治冲突和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加剧的背景下,这些愿景将帮助中东国家构建更加稳健和可持续的经济发展模式。

(本文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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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刘昕 第一财经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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