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戴斌：旅游业的战略性支柱地位更加稳固

多项数据显示，2026上半年我国文旅市场正蓬勃增长。上半年，旅游咨询租赁服务类、文体休闲服务类零售额分别增长11.3%和10.4%。文艺表演、博物馆等沉浸式体验类的销售收入增速分别达到28.3%和24.6%。此外，优化入境免签政策带动了入境游消费热度的持续增加。上半年，免签入境的外国人约1782万人次，同比增加30.6%，海关累计监管海南离岛免税购物金额199亿元，增长18.8%。

今年3月发布的“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扩大文体旅游消费”，优化营业性演出、体育赛事审批管理，实施冰雪旅游提升计划，发展邮轮游艇、房车露营等休闲消费。深化商旅文体健融合，打造一批沉浸式互动式消费新场景。此外，“十五五”规划《纲要》还提出了要“优化入境消费环境”，“落实职工带薪休假制度”，“鼓励弹性错峰休假”，“探索推行中小学生春秋假”等一系列促进文旅消费的具体举措。

2026年6月末，《旅游强国建设“十五五”规划》获批通过，未来，我国旅游业在消费、投资和对外开放等经济重要方面，如何发挥更大作用？邮轮、自驾、露营、科技等旅行新方式和新场景，将给行业带来多大新增量？《2026下半年经济展望》，对话中国旅游研究院院长戴斌。

如何实现“旅游强国”目标？

第一财经：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您怎么评估，在“十五五”时期要实现的提振消费、经济增长、服务业提质升级等经济目标中，文化旅游产业的作用和地位？

戴斌：“十五五”开局了，旅游强国建设的进程也随之拉开了时代帷幕。经过“十四五”的发展，可以说我国旅游业已经进入了一个理性繁荣的新周期和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

从人数上来看，2025年，国内的出游人数已经达到65.22亿人次，加上接近1.5亿的出境旅游人次，我们的国民出游率已经达到了4.5次，老百姓可能一个季度要出去玩一次，每人每年有4次以上的旅游次数。在2000年，国民平均的出游率是1次，一年出去玩1次。在25年里，这一数据增长了4倍。

同时，文化旅游业也拉动了我国经济增长和就业水平。文化旅游业对国民经济的贡献超过4%，接近5%了，可以说战略性支柱产业的地位已经逐步得到稳固。旅游业拉动的直接就业人数达2870万人次。大量数据表明，旅游对于经济增长、扩大内需释放消费潜力、拉动就业等方面，都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广大游客会去一些历史文化街区，也会去一些休闲商圈，会买一些手办、冰箱贴等等商品，很多外国游客来中国会买一些很好的日用品和电子产品，所以一个人的出游不仅是买了一张门票，它会带动相关一系列消费。旅游不仅是一个综合性的消费，也是一个最终消费。首先会带动交通的消费，过去我们坐飞机、火车，现在节假日出游，超过45%的游客是自驾远行，也带动了我们的租车行业的发展。在节假日的时候，很多高速公路的服务区会成为热门的打卡地，高速公路充电桩的用电量也在成倍地增长。到了旅游目的地会带动住宿、餐饮、购物等等，也会参加演唱会等等活动，也就是说旅游的综合性消费的拉动作用越来越明显。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经过“十四五”的发展，旅游业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扮演的作用，以及在国家发展体系中的战略摆位空前提升。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们提出要建设一个旅游强国的概念？

我们希望旅游真正地为更多人民群众所分享。刚才说到现在老百姓每一个季度会出去玩一次，每年要出去玩4.5次，但是发达国家国民的出游率能够达到10左右，也就是我们还有一倍的增量。所以我们希望，将来老百姓每个月都能够出去玩一次，这是我们的一个发展目标。所以我们希望更多的高收入阶层、中低收入阶层、广大农村居民都能够参与到旅游进程中来。如果说诗与远方是人民美好生活的重要内容，旅游是人们的权利的话，我们政府就要保障更多的人民群众来享受这个权利。所以在未来五年，扩大旅游的普惠性将是我们的一个战略目标。

第二，我们希望旅游在释放消费潜力、建设现代服务业体系方面，能够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旅游它是最终消费带动性比较强的行业，“食住行游购娱”只要游客出门，就会带动汽车、铁路、民航、餐饮，带动我们科技和艺术对旅游的融合。

第三，我们希望更多的旅游目的地，在善待游客、提高游客满意度的同时，也能提高治理水平，包括依法治旅，也包括对老百姓非常关心的一些问题，比如景区大门不要越修越远、不能够强迫游客消费，更不能够实行价格背刺，旅游平台不能做“二选一”等等，所以要提高我们的公共服务的供给水平，提高旅游治理的能力。

同时，也要扩大旅游在国际、国内的影响力，在促进各民族交流、交往、交融中，也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在文化交流和文明对话的过程中，能够提高我们的综合素质。我想这是我们旅游强国的题中之意。

当然，建设“旅游强国”，我们还需要建设一批有影响力的投资机构和市场主体，还需要让广大旅游从业者也能过上美好的生活。总之，“十五五”期间建设旅游强国的目标，将会在国家的战略指引下，为旅游业的高质量发展，引入一个更高水平、更高站位发展的新轨道。

增加休假能否真实带动旅游消费？

第一财经：出门旅游，首先需要有时间。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中小学春秋假”。今年“五一”，很多人已经体验到叠加了春假之后的长达11天的假期。据您观测，延长假期的举措，对于释放消费需求、缓解大型节假日集中出游压力，是否已经起到了积极效果？

戴斌：旅游经济的运行取决于三个前提条件——城乡居民都有可自由支配收入，可自由支配时间以及消费意愿，接地气的说法就是：有闲钱、有闲暇、有闲心。其中，休假制度是推动旅游经济发展，特别是释放消费潜力，最重要的也是最直接的一个政策变量。

在“十四五”期间，我们的公众假期已经增加两天了，现在全年7个节假日加起来，休假的时间已经有33天了，对广大的游客来说，公众假期的调整，和目前我们的国情是符合的。

第二个调整是“带薪休假”政策。我相信随着我们经济社会的发展水平的提高，特别是将来90后、00后逐渐成为社会的主力，他们会比我们这一代人更好地平衡工作和生活之间的关系。之前职工想要带薪休假的时候，单位要排休假表，但现在很多人会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公司不让我休假，要么给我三倍工资，要么就让我休假，我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所以，随着年轻这一代的成长，他们的自我维权意识和对休假权利的珍视，将会成为推动带薪休假最主要的力量。

第三个变量是对特定人群实行的休假，比如说中小学生的春假和秋假，实际上从2025年就实行过了，今年规模更大，各个省市对中小学生放春假，而且和五一、清明节连在一起放。从我们监测的数据来看，对当地的旅游市场，对文化消费有非常明显的拉动作用，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中小学生休假，特别是小学生休假，一般要求家长的休假配套，所以如何把父母亲的休假的选择权还给父母，这个非常重要。现在我们基本上实行集中休假，比如说暑期7-8月份，一些单位可能集中休假，但是如果小学生放春假的时候，能不能允许孩子还小的员工，把假期调整到4-5月份，或者9-10月份，春假、秋假的时候，要不然学生放假了，家长没放假，也很麻烦。

所以我认为带薪休假制度的完善，一方面我们要总结经验，推广春假、秋假的制度，提升我们中小学生的研学旅游和家长带薪休假的市场的扩容。同时我们也需要更好的制度安排和保障，让全社会形成一个“休假是个正常的事情”的思想，而不是和单位领导提出要休假好像还蛮不好意思的。用好中小学生春秋假和父母亲带薪休假的灵活机动的安排，两者结合，就可以极大地释放我们旅游休闲的消费潜力。

其实说到休闲时间的安排，还有一个变化就是自由职业者或者自我雇佣者的增加，他就可以灵活机动地安排自己的休闲时间，慢慢就会平衡我们旅游淡旺季所带来的时空失衡的这样一个压力。头部的景区人满为患，在平日又比较冷清，像潮汐一样一会高一会低，是不利于旅游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和均衡的运营。

我们推动旅游经济发展还有一个前提，就是可自由支配收入。我们经济的增长和收入的增长当然是前提，但还有一个方式是降低出游的刚性支出门槛，比如公共文化和旅游休闲设施的供给开放，这个也是一个前提。比如过去我们去一个公共的国有景区、利用国有资源来建设的景区，门票要200元，现在可能降到100元，还有很多景区在免费开放，这笔钱不就降下来了吗？降下来以后，游客同样的旅游预算，就更愿意出去玩了，其他弹性的消费也就上来了，比如可以吃得更好一些，可以参加更高质量的娱乐活动，出游的次数也可以变多了，过去一年出去4次，现在可能出去6次。

所以我们要进一步推动国有重点景区的门票价格下降，甚至所有公共空间的免费开放，实际上都能让广大游客有更多的选择权，降低他的刚性支出。比如这些年我在两会上也不断提出的“把政府院落向游客常态化开放”的问题，现在越来越多城市在用这种方式去解决节假日停车难、上厕所难的问题。这个逻辑很简单，在节假日的时候，政府公共院政府的院落是空置的，他不用上班，那停车场能不能释放出来呢？除了政府院落，还有很多公共机构的院落。当我们社会上的这些资源被释放出来的时候，事实上就降低了游客出行的成本，使得游客在有限的购买力的情况下，可以更多地去旅游。政府也能够通过这些努力，让游客的旅游福利得到极大的提升。事实上，这两年游客满意度的数据是在稳步上升的。2009年国务院发了41号文件，就是关于加快旅游业发展的决定，提出要建设人民群众更加满意的现代服务业。从那时候开始，中国旅游研究院每个季度都会监测全国游客满意度的情况，这两年已经稳步在80分以上的水平，这个是很了不起的，都是老百姓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所以我经常说，政府的每一份努力，游客都能感受到。

影视剧能否成为打造热门旅游的“秘方”？

第一财经：今年热播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带动了潮汕地区的旅游热，此前，《繁花》带动了上海的旅游热，《我的阿勒泰》带动了新疆的旅游，《黑神话·悟空》带动了山西旅游的热潮。当下，旅游行业的竞争，是否已经从比拼传统的资源禀赋，转向了文化表达能力以及内容传播能力的竞争？

戴斌：是这样的。除了您说的这些电影、电视之外，文学、艺术、戏剧、舞蹈都会成为吸引游客到访的重要元素。这背后反映出，过去要建设旅游目的地，主要是“二老”资源：老天爷留给我们的自然资源、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文化资源，可是今天，一个地方旅游目的地要发展，首先要有烟火气，游客到一个地方去，又没得吃又没得玩，那不行。第二，要有文化味，既包括我们优秀的传统文化，非遗、民俗民间文艺、考古文化遗址等等，也有“红色文化”，比如“十一”国庆节、“五一”劳动节，很多年轻人会沿着长征的路线去旅行，会探访一些红色的革命纪念地，到一些红色旅游景区、红色旅游城市。第三，要有科技感，一个城市有没有很时尚的感觉？有没有机器人，有没有人工智能，有没有一些高科技的国家“大国重器”？比如安徽合肥就靠“量子大道”去比肩我们的徽杭古道，高科技也会成为人们到访的一个地方的重要吸引力。

您刚才提到的《给阿嬷的情书》，还有前段时间热播的《沉默的荣耀》，我在工作日去吴石将军的故居，游客很多，排队排得很长。所以一部影视剧，它的拍摄地也好，故事的发生地也好，一旦能够引起游客的情感共鸣，它就会成为一个重要的旅游要素。能够给游客带来情绪价值、能够带来情感的共鸣，甚至涵养我们的家国情怀，这才是一个文化推动旅游发展最深层的力量。

第一财经：今天，文化旅游项目建设还是投资的重点抓手。您怎么看当下和未来，我们在文化旅游基础设施建设、大型工程方面的潜力空间，以及具体的投向？

戴斌：旅游的发展，既要盘活存量资源，也要优化增量的投资。不止在传统的资源上去做优化，很多时候还需要做新的投资。比如60年代的人慢慢进入到退休的行列，他们会对邮轮旅游感兴趣。游轮这种海上的生活方式，不是说要靠到哪个岸上去买什么东西，那是交通工具的概念。旅游的话可能就在海洋上漂着，或者在内河的长江这样的一些水道上漂着，就像在欧洲的莱茵河，它内河的游船是非常多的。如果我们要发展邮轮旅游，就需要建游轮，像“爱达魔都号”、“爱达花城号”，我们要建国产游轮，还需要建港口，还需要培养相关人才，都需要巨大的投资。

再比如要推动房车自驾旅游，同样要建房车自驾车营地，要研发新型的房车自驾车，甚至建营地，一系列的安保措施都要跟上，这都需要研发投资的。还有公路旅游，当地的旅游目的地和一些生活场景如何有效地连接，这就需要在交通布局上做一些工作。

在旅游体验方面，我们有这么多的IP，我们有四大名著，还有很多优秀传统文化，如何为今天的旅游去服务？我们的子孙后代不能还是靠美国的迪斯尼、环球影城、法国普德赋去填补玩的需求，我们需要有中国自己的IP的创造性转化。比如这几年我国航天领域的发展非常快，我们能不能做航天的体验馆、体验公园？不仅是一个火箭的静态展示，我能不能进到火箭里面去？去体验航天员的生活，感受中国这些年航天科技发展带来的巨大的成就？所以围绕玩的方面，在主题公园的建设，还需要更大的投资。

还有我们的度假区的概念，它是一家人出去玩，带着孩子老人一家人出去玩，我们需要中国人自己的度假区、度假地，围绕沙漠、湖泊、山岳、草原建度假区，这些要解决我们有得住、有得留的问题，还有怎么发展老年人的康养旅居，这是我们下一步重点要解决的问题。

第一财经：说到大型项目的建设，过去这些年，全国很多地方已经建设过如影视城、文化小镇、主题公园等，其中有一些没有形成持续的吸引力，收益比较低甚至出现了亏损。对于这一类“重资产、重投资”的文旅项目，我们能够从过去的案例中，吸取哪些教训？

戴斌：第一，我希望所有文化旅游项目的建设，一定是主客共享的美好生活新空间。所有的旅游项目，一定是以重复性消费为前提的，复购率越高的项目越容易成功。一生买一回的，往往这个项目是很难以持续的，但我们很多项目没有考虑到本地人的休闲需求。北京的环球影城，大多数客人还是北京本地的，你想象一下，如果我把环球影城建到了西部某一个沙漠里去，它建的再好，游客到访的频率没有那么高的情况下，是很难持续下去的。

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在考虑这些文旅项目布局的时候，有时候把本地人的文化休闲和外地人来的旅游消费割裂开了，这是第一个我希望要改的，要把本地人的文化休闲和外地人的旅游消费结合到一起。

第二，要强调科学决策，首先你要把握准确的数据，我们很多时候是把节假日的数据当成全年的数据了，听一个民宿说他的房间“五千元一晚，都供不应求”，你有几天供不应求？一共有几间房？一共就三间房，在“五一”那一天供不应求，不能代表全年的数据。所以我希望我们的数据一定要摸扎实了，要摸到游客常态化的、可持续的需求，升级的需求。

第三，游客要的不仅仅是绵延不绝的历史文化，也有生生不息的未来生活。我们很多项目做下来以后，就是一些仿古的城，卖一些臭豆腐，炸鱿鱼对吧？这个应该是很难持续下去的。怎样面对当下的文化需求，引领未来的旅游发展，这是我们在业态的引进和培育方面，要重点关注的。

第四，要树立正确的政绩观，要尊重市场规律。有些文旅项目如果真的经营不下去了，你就要转型，比如原来挨着北京同仁医院有个亚视金朗酒店，后来改成了住院的病房，你说它对还是不对？一个酒店的商业项目是没有了，但是这栋楼宇的价值它又重新唤醒了。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剧，过去在城市边缘的一些项目，现在可能变成在城市中心了，它就不适应城市的发展了。比如北京三环边上的供热厂，以前它可能算郊区了，现在就是主城区了。再比如深圳的香蜜湖，过去是典型的城市郊区，但现在变成了城市的中心了，香蜜湖度假区就变成了市民公园。这些项目在城市更新改造的过程当中，可以把它变成城市的文化体验空间和旅游的消费场景。比如北京亮马河风情水岸这个的项目，过去是一个泄洪的水利工程，后来变成景观工程，现在又变成一个体验空间，很多年轻人会去打卡，甚至在网红桥底下求婚，都变成一个美好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所以城市更新的过程，为文化创意、艺术加持、科技赋能提供更好的空间，让我们的文化旅游项目，在没有大投资的前提下，能够培育出更多小而美、小而精、小而暖的项目，让广大游客可以有触手可及的温暖。

文旅产业如何拥抱AI时代机遇？

第一财经：AI已经迅速渗透到文化旅游产业，给文旅行业和从业者带来哪些机遇和挑战？据您观察，在哪些岗位或者工作内容中，人的价值是AI无法替代的？

戴斌：首先，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科技创新，正在深刻地改变包括旅游在内的生产生活方式。所以旅游业在面对人工智能的时候，不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而是如何相处的问题。

我希望我们广大的旅游工作者能够明白一个理念，人工智能可以让我们的旅游服务的交付变得更有效率，但是它代替不了人与人之间相互交流的温暖，也就是说旅游是美好生活，但美好生活不只有效率。

葛优演过一部电影叫《罗曼蒂克消亡史》，英文名叫《TheWastedTimes》浪费的时光，也就是说我们在日常生活当中不能完全以效率为导向的。开在欧洲街上的店铺一天没有多少人进去消费，但他就在坚持开着，因为他们认为人与人的交往才是一个城市的灵魂。

今天的AI，正在从三个方面改变旅游。第一，改变了人们的信息搜寻和消费决策的方式。过去我们出去旅游要问旅行社，祖国山河美不美，全靠导游一张嘴，今天我们要问大数据和大模型，将来决策要靠人工智能体，这是非常大的一个变化。

第二，消费场景在变化。通过人工智能和现代科技，营造了像消失的法老、星际迷航、无相艺术世界这样一些新的场景，而不只是看传统的旅游的项目。

第三，便利了消费支付方式。现在出去旅游消费，几乎没有再用现金的。所以AI让我们的消费的选择、交付和体验的范围变得更加广泛了。

对旅游人的冲击是什么？简单的劳动和重复性的劳动会首先被替代掉，但是复杂的创意，特别是人与人之间交互式的服务，我认为永远都不会被替代，因为我始终相信最美的风景是人，在旅游当中，最能够给我们留下深刻记忆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和交往。所以对旅游业来说，如何在人工智能时代去提升自身的服务能力和交付水平，是我们需要面对的现实课题。

优化免签政策背后的深意？

第一财经：您提到人与人真实的、线下的互动和交流是非常重要的。随着中国对一些国家居民放开了单方面免签政策，极大地促进了我们的入境游，您怎么看，这一举措将对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带来哪些更深远的影响？

戴斌：我认为这一轮单方面过境免签范围的扩大，意味着我国旅游业正来正在迎来新一轮的开放红利，通过旅游来推动国家的对外开放，这个迹象也是越来越明显。

开放免签的政策，首先解决了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让外国人如何方便地来。第二，从理念上看，我们让更多的外国人通过免签入境中国，可以面对面地去讲好中国故事，这是扩大外部需求的一个重要的手段。

所以我们要抓好这个新时期机遇，在“十五五”期间，我们要进一步推动入境旅游的便利化和国际化，这是两个概念，便利化——让别人更方便来，国际化——是你在内部的居住、消费、生活的环境更加国际化。所以我们希望将来外国人在中国可以像中国人在国外一样，能比较自然地使用社交媒体，让外国人感到宾至如归，把中国的待客之道在新的时期发扬光大。

我们要讲好一个优秀传统的中国故事，更要讲好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一个民族复兴、人民幸福的新时代的中国故事。

本期节目

编导 官悦

制片人 尹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