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sd}}
AI生成 免责声明

中国碳市场体系已走过十余年探索历程,全国与地方协同的市场架构初步成型,企业绿色转型亦从理念走向实践。在此背景下,第一财经研究院撰写了中国碳市场体系发展报告(下称“报告”),以期为政策制定者、企业及各利益相关者提供兼具全局视野与实践价值的参考。
——
报告目录
第一章 碳市场的由来:基于科斯定理的碳排放权交易
第二章 国外碳市场发展现状与经验:以欧盟碳市场为例
一、全球碳市场发展现状
二、欧盟碳市场概况
三、欧盟碳市场的发展经验
第三章 中国碳市场体系:强制与自愿并行
一、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
1.政策体系的建设进程
2.交易概况分析
二、地方碳排放权交易试点
1.政策体系的建设进程
2.交易概况分析
三、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
1.政策体系的建设历程
2.交易概况分析
第四章 当前中国碳市场体系面临的挑战
一、国际方面的挑战
二、国内方面的挑战
第五章 中国碳市场体系发展建议
一、建立具有国际公信力的碳足迹核算与MRV体系
二、加强碳定价机制的双边沟通与多边联合
三、深化全国碳市场制度改革
四、加快全国与地方碳市场价格联动与规则衔接
第六章 企业绿色转型实践:工厂和园区
一、溢达十如可持续发展园林:工业与生态从来不是一道单选题
二、百威武汉碳中和工厂:将可持续酿入酒香
三、蒙牛曲靖工厂:一罐牛奶如何实现零碳
四、海尔中德生态园与卡奥斯生态园:从借鉴到超越的零碳之路
五、阿斯利康无锡灯塔工厂:人的生命与生存环境都需被治愈
——
报告认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是基于科斯定理解决负外部性问题的重要制度创新,如今已演变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核心政策工具之一。虽然地缘政治局势动荡不安,但全球碳市场体系仍在持续发展,并不断走向成熟。
中国碳市场体系建设经历了十余年的探索与积累,既有政策法规的强力推动,也有企业自主减排的积极参与。从2011年批准七省市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到2021年7月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正式启动,再到2024年1月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重启,中国已构建起强制碳市场与自愿碳市场并行的碳定价机制。
第一财经研究院在深入调研中发现,溢达、百威、蒙牛、海尔、阿斯利康等创新实践企业主动将碳管理视为创造长期价值的重要途径,并在工厂和园区的具体实践中探索出行之有效的减排路径,为更多经营主体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零碳解决方案。
然而,当前中国碳市场仍面临多重挑战。国际方面,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于2026年1月起正式实施,其设定的中国出口产品碳排放强度默认值偏高且暂不认可中国碳定价机制,使中国出口企业面临双重付费困境;国内方面,全国碳市场面临集中在履约期的“潮汐式”交易、参与主体和交易产品单一、与地方碳市场割裂等结构性难题。对此,报告提出了相应的发展建议。
本文为报告第六章第三节的内容。点击这里进入“中国碳市场体系发展报告”专题可查看报告其余部分的内容。
——
一罐牛奶从牧场到餐桌所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的数据显示,全球畜牧业产生的温室气体约占人为排放总量的14.5%,其中奶牛养殖过程是这部分温室气体排放的重要来源。
饲料种植过程中会排放氧化亚氮(N2O),奶牛消化饲料时,瘤胃内微生物发酵会产生甲烷(CH4),粪便被排泄后同样会释放N2O、CH4等温室气体。此外,工厂加工、仓储、物流运输等各个环节,也会带来碳排放。
面对乳制品行业复杂的降碳难题,一家中国乳业企业正用实际行动给出自己的答案。
这家企业就是蒙牛。作为乳制品头部企业,蒙牛已将可持续发展融入企业治理和公司业务,制定了“GREEN”战略(Governance, Responsibility, Environment, Ecosystem, Nutrition),涵盖可持续的公司治理、共同富裕的乳业责任、环境友好的绿色生产、负责任的产业生态圈、营养普惠的卓越产品等五大核心支柱,构建起覆盖全产业链的可持续发展框架。
在绿色生产环节,蒙牛已提出力争于2050年实现全产业链碳中和,相较国家2060年实现碳中和提早了10年。面对更具挑战性的目标,蒙牛将时间轴划分为三个阶段:2020至2025年为第一阶段,结合集团战略规划,测算集团阶段性碳排放趋势,以范围一、二生产环节降碳为核心,同时探索部署范围三降碳举措,为实现碳达峰奠定坚实基础;2025年实现乳品碳排放强度不高于165kgCO2e/t。2026至2030年为第二阶段,结合集团第一阶段战略规划和产业结构调整背景,持续推进范围一、二生产环节降碳,同时深化开展范围三降碳举措落实;2030年实现范围一、二碳排绝对值达峰,乳品碳排放强度不高于160kgCO2e/t。2031至2050年为第三阶段,以碳中和为目标,巩固范围一、二减排成果,全面推进范围三降碳,可再生清洁能源占比逐年递增,产品碳足迹逐年下降,到2050年实现范围一、二、三碳中和。
在战略指引下,蒙牛从牧场、工厂、供应链三大环节同步推进,形成了系统性的减排路径。
在工厂端,蒙牛聚焦能源管理、温室气体管控及废弃物处置等环节,全面推进低碳转型。截至2025年底,蒙牛已在全国建成41家国家级绿色工厂和5家零碳工厂。
一、从图纸开始,为降碳而设计的工厂
位于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的蒙牛曲靖工厂,正是让一罐牛奶实现净零排放的标杆性案例。作为蒙牛五家零碳工厂之一,从建厂之初的图纸设计到如今数字化系统的日常运转,这座工厂已让“零碳”成为实实在在的生产方式。
走进曲靖工厂,大厅和一些公共区域的灯并没有开。询问后得知,这正是蒙牛节能降碳举措的一部分。除非有工作需要,否则在自然光充足的白天,整座工厂的公共区域都遵循这一做法。即使不开灯,依靠充足的自然采光和合理的布局设计,员工们依然能够正常工作。此举得益于曲靖工厂在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了如何降碳。
据曲靖工厂安全环保处高级主管李瑞波介绍,前期工厂的厂房布局、建筑采光、输送管道等设计都经过多次图纸修改,以最大限度降低能源消耗;地理位置也是一大优势,工厂位于云南,能够充分利用当地的风电、水电、光伏发电,实现100%绿电使用,这点在北方地区难以做到;此外,在建设过程中,建筑材料也尽可能本地采购,从而减少运输带来的碳排放。

数字化系统的应用也是工厂节能降碳的重要手段。在生产端,MES系统可实现一键下单,根据产出量精确推算出所需原料和人力,有效避免浪费;在能源管理方面,工厂设有“能源驾驶舱”,对水、电、气(包括蒸汽、压缩空气等)进行精细管控;在仓储环节,数字仓储系统实现了产品的智能化管理,原本按传统工厂规模需要20辆叉车,如今仅需3辆,不仅大幅提升了效率,也降低了能耗。对于减排措施无法完全覆盖的部分排放,曲靖工厂则通过购买国际自愿减排项目的核证减排量进行抵消,最终实现净零排放。
李瑞波介绍,曲靖工厂是乳品行业中数字化实践的先行者。以能源驾驶舱为例,通过物联网集成管理,不仅有效节约了人力,还让工厂员工从“抄表工人”转型为“系统管理员”,成为具备多技能的复合型人才。技工一旦考取了相关的技能证书,人社部会发放相应的技术岗位补贴,从而激励员工不断提升技能,实现个人成长与企业增效的双赢。
建设零碳工厂的初期投入确实高于传统工厂,尤其在数字化系统方面投入较大。但从长远来看,这些投入是可以收回的,收益甚至远超预期。李瑞波告诉我们,曲靖工厂在设计时预计回收期为10年,而实际仅用6年就收回了成本。相比之下,传统工厂虽然初期投入较低,但在运行阶段的人工成本、能耗成本、改造成本等会持续走高,加上后续政策要求的压力,很难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
二、多维度推动供应链减排
乳制品行业的温室气体排放主要集中在上游牧场端。为此,蒙牛从多个维度推动牧场减碳,包括调整饲料结构、优化粪便管理模式以及提升能源利用效率等方式。
具体来看,蒙牛通过优化奶牛品种,提升牛群品质与产奶效率,从源头减少因牛奶不合格而进入处理环节所带来的额外能耗;在饲养过程中推广使用低碳饲料,有效降低粪便本身的含碳量;同时加强粪便收集、处理与利用,通过沼气系统将粪便发酵产生的沼气用于牧场发热、做饭等场景,而发酵后的沼渣、沼液则作为有机肥还田,用于种植奶牛所需的饲料作物,形成“养殖—沼气—种植”的循环利用模式,碳排放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有效转化和消纳。
此外,牧场与工厂的距离也被严格控制,确保牛奶从挤出到进入工厂不超过24小时。以曲靖工厂为例,其上游核心牧场距离工厂车程仅半小时,这一布局既保障了原奶的新鲜品质,也有效降低了运输环节的碳排放。
在废弃物管理方面,曲靖工厂同样实现了高度精细化运营。该工厂对固体废弃物、包材、餐厨垃圾等实行全量回收,2025年工厂回收利用率高达99.15%。通过与专业回收供应商合作,废弃物被分类处理后,分别进入不同的下游环节进行再利用。对此,李瑞波指出,垃圾一旦实现精细分类,就能“变废为宝”,实现有价回收。这种做法不仅有利于环境保护,也为企业带来了实际收益,形成良性循环。
在上述牧场管理和废弃物治理的基础上,蒙牛还通过“技术赋能+标准引领+利益链接”三位一体的模式,系统推动上下游企业协同减排。在上游端,为合作牧场提供融资支持,有效带动牧场与供应商共同减排;在中游端,打造零碳工厂标杆,推动绿色包装,输出绿色制造方案;在下游端,推动绿色物流落地。同时,通过制定可持续采购体系,激励产业链各方协同发力。
在实现零碳目标的过程中,技术支持至关重要。集团层面负责提供战略指导和创新技术研发,而基层工厂则通过实践反馈具体的技术需求。以曲靖工厂为例,在高温杀菌环节回收热水热能的过程中,相关工艺改造就依赖于集团提供的技术支持。与此同时,碳排放数据的统计也需要统一的数字化技术的支撑,以确保数据精确,避免因标准不同而产生误差。
许多人担心低碳转型会带来成本上升,蒙牛的实践表明,绿色不是负担,而是新的竞争力。蒙牛通过淘汰落后产能和高耗能设备、优化生产工艺、提升绿色能源占比等方式,有效消化了绿色转型带来的成本压力。例如,用高速设备置换低速设备提升生产效率;淘汰高耗能设备,全面更换为符合国家能效标准的电机;优化生产工艺,降低能耗与物料损耗;提高绿色能源占比,降低能源成本。通过内部效率提升和供应链协同,蒙牛将成本控制在合理范围,确保消费者能够以实惠价格购买到绿色产品。
虽然曲靖工厂的减排成效显著,但仍面临一些挑战。目前,碳排放核算中能源消耗仍占大头,特别是天然气的使用。为此,蒙牛已制定了清晰的改进路径,未来曲靖工厂计划通过生物质能源替代天然气,同时加快推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实现自发自用,进一步降低能耗和碳排放。
三、安全生产是最大的可持续
与大多数企业不同,蒙牛将可持续发展与安全环保职能合并,设立安环可持续发展部。李瑞波说:“安全生产是最大的可持续,将可持续职能放在安全部门,比放在市场部门或者品牌部门更贴近一线,更务实有效。”
蒙牛常温安环可持续发展部总经理高安平表示,ESG中的环境维度与环保紧密相关,而安全是企业的生命线。两者结合,既提升了安全环保的战略高度,也使绿色发展更加贴近企业的核心运营逻辑。
李瑞波还总结了曲靖工厂在零碳发展中的三条核心经验。首先是在工厂布局和设计阶段就植入低碳理念,避免后期改造的高昂成本。其次是通过能源驾驶舱、数字仓储、MES系统等数字化工具,实现对碳排放的精确统计与管理。此外,零碳不是少数人的事,而是需要领导拍板、团队执行、全员参与的系统工程,基层员工的节能意识与行为习惯同样是降碳的重要一环。
在总结工厂自身经验的同时,李瑞波也指出,零碳建设仍离不开政府多方面的支持。他提出了几点具体期望,包括资金支持,尤其是对认证、技术改造等方面的投入;人才支持,希望政府能推动本地院校开设相关学科并引进专业人才;以及园区层面的生态建设,希望政府在招商引资时引入更多与低碳、数字化相关的企业,形成“志同道合”的产业集群,避免企业“孤单”前行。
可持续发展不仅是技术和管理问题,更是一种企业的文化建设。通过反复宣传、制度保障和榜样带动,才能将绿色理念内化为企业日常运营的一部分。高安平形象地比喻:“做EHS和ESG,要有祥林嫂的精神,不断反复地强调,让每一个人都真正参与进来。”
作为香港上市公司,蒙牛每年通过发布ESG报告向社会公开其在可持续发展方面的实践与成果。与此同时,公司积极参与包装、物流、产品等领域的行业论坛,推动绿色理念的广泛传播。在内部,蒙牛逐步将零碳工厂、绿色工厂、废弃物零填埋等相关要求和理念推广至全国工厂,从而建立起一套标准化的绿色管理体系。
蒙牛的ESG实践,不仅提升了品牌形象,也在资本市场和消费者中赢得了更多信任。在投资端,蒙牛已在品牌信任度、融资能力和客户合作等方面产生了积极影响。例如,上游牧场通过蒙牛提供的担保实现了再融资,多家蒙牛工厂也通过合同能源管理模式与第三方合作开展光伏项目,进一步降低了资金压力。转向消费端,蒙牛的绿色产品并未因此出现明显涨价;部分高品质产品虽然存在一定溢价,但消费者的接受度较高。蒙牛调研数据显示,80.78%的消费者会放弃购买对可持续发展有负面作用的产品,而77.08%的消费者更愿意选择对可持续发展有正面贡献的产品。消费者或许不会追问一罐牛奶背后的减碳逻辑,但他们的选择正在倒逼每一家乳企做出改变。
在高安平看来,乳制品行业企业在绿色转型方面整体仍面临两大痛点,其一是绿色技术研发成本压力较大,其二是绿色转型对传统生产与运营习惯带来明显冲击。针对这些痛点,蒙牛在实践中逐步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策略,其经验可总结为三点:由“一把手”挂帅,明确“双碳”方面的战略目标;结合企业实际,制定差异化转型路径;构建产业生态圈,推动上中下游共建共享,从而实现成本、效率与减排的最优平衡。
与此同时,高安平也指出,仅靠企业自身努力还不够,外部政策环境同样关键。当前,绿色低碳标准不统一、政策支持力度不足、消费者对可回收包装认知度偏低等问题较为突出。为此,他期望政府能在电价优惠、研发支持、环保宣传等方面给予行业内企业更多政策倾斜,特别是加强对上游中小型供应商的政策扶持,以降低其绿色转型的门槛。
(本文题图来源:第一财经)
——
策划 | 于舰
主笔 | 刘慧雯
审定 | 于舰 于明 何啸
联系我们 | yicairi@yicai.com

溢达集团构建了集生态修复、清洁能源利用、废弃物循环及全价值链低碳管理于一体的零碳园区实践样板。
海尔成功打造零碳园区,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全生命周期绿色战略以应对国际绿色贸易壁垒。
阿斯利康通过构建全链条绿色转型体系,实现了从工厂能源替代、工艺革新到供应链协同的多维度突破。
行业认为,首批企业更多将从绿电消纳比例高的国家级绿色工厂中选标杆,基础薄弱者难以仓促入局。
乳业复苏下品类分化与行业洗牌都正在加速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