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温柔地接住：“呵护花开”十年，一堂课走了多远

故事要从女孩们留下的一些话讲起。

站在“呵护花开，拾光同行”的沙龙上，花王（中国）企业传播可持续发展总监王丹还记得项目进行中那些女孩子们留下的话。有人希望来月经的时候有准备、不要慌张，因为妈妈不在身边；有人希望每个女孩都不会因为月经的到来而害怕。更多的话远远超出了初潮本身：学习压力很大，渴望父母更多的关爱，为友谊烦恼，还有人写下未来的梦想，想成为画家，想去看极光。

这些留言让王丹意识到：“初潮教育的意义早已超越了生理知识的传递，它是一个倾听、理解、陪伴女孩成长的机会。”

10月11日国际女童日当天，花王（中国）与第一财经在上海联合举办公益沙龙，回顾“呵护花开”走过的十年，并公布未来五年的计划：走进1000所学校，培养1000名种子教师，累计惠及10万名青春期女孩。

自2016年启动以来，花王（中国）携手旗下卫生巾品牌乐而雅持续在学校开展初潮科普教育，并为女生提供卫生巾，帮助她们了解月经知识、做好初潮准备，更坦然地面对身体变化。

从一堂课开始

2016年，“呵护花开”从3所学校起步。项目启动前，团队发现不少女孩在初潮来临时并没有做好准备。王丹援引项目调研数据称，超过一半的女孩初潮时会感到害怕、慌张，甚至以为自己生病了。学校相关课程供给有限，一些家长也因缺乏经验或难以启齿而沉默，女孩只能从网络信息和同伴交流中拼凑认知。

团队原以为，上海的相关知识普及程度会比较高，但调研结果并不如预期。王丹说，这也让团队意识到，资源相对有限的地区可能面临更大的知识缺口。

项目最初开展时，王丹自己翻译课件、整理资料，到闵行的社区讲课。后来，课程有了标准化内容，并建立了讲师培训机制。截至目前，“呵护花开”累计走进13个省市、567所学校，覆盖87211名女生，培训一线教师和志愿者500多人。今年以来，项目已走进121所学校，服务超过17000名女生。

一堂课只有45分钟，怎么让女孩愿意听、听得懂，还敢于提出问题，需要仔细设计。主讲师周文秀拥有应用心理学博士背景，也是上海市性教育专家。她发现，课堂展示人体发育示意图时，不少女孩会低下头。她不会急着让孩子们开口，而是告诉她们，可以先接纳自己的害羞，再慢慢了解身体的变化。

有些问题，要等到下课后才会被问出来。周文秀曾在贵州为一两百名学生授课，课后，一名女孩悄悄拉住她，询问初潮后连续几个月没有再来月经是否正常。

周文秀告诉女孩，车都需要磨合期，身体也一样，也许第四个月，也许第五个月；如果第五个月还没来，可以让妈妈带你去医院看一看。她说，偏远山区的孩子教育资源少，有时一句话就能解开一个困惑。

对周文秀来说，一堂课的价值不只在于讲完了多少知识点，也在于女孩终于有机会把困惑说出来。面对月经周期等问题，课程还需要帮助女孩分辨哪些变化可以继续观察、哪些情况应当向家长或专业医务人员求助。

更多人接着讲

把课程送进更多学校，光靠讲师还不够。企业、公益机构、基层教育系统和学校，需要各自补上不同的一环。

北京荷风艺术基金会长期关注乡村儿童艺术教育。基金会理事、秘书长曹媛表示，花王最初找来时，“我们是有一点意外的”。但听完课程后，她发现，双方做的是同一件事：“帮助女孩子们回答一个问题，我是谁？我如何悦纳自己？”花王“用科学的课程给孩子知识和底气”，荷风则用艺术帮孩子打开内心。

安新县教育局二级主任科员张蕊负责全县教育系统的妇女儿童工作。她观察到，在农村，一些家长和孩子谈到青春期身体变化时仍有羞耻感，不愿直接说出相关名称；网络信息也难以替代系统、科学的教育。“我们在所有的教师培训当中，唯独有一项没有，就是性教育。”她希望借这个项目培养本地的种子教师，让科学看待身体的理念先在安新扎根。

闵行区马桥睦林青创社区治理服务中心理事长、原上海市闵行区马桥小学校长蒋丽丽，更关心课堂之外的环境。学校第一次排这门课时，有班主任问男生能不能参加，她的回答是照常讲，讲给所有人听。在她看来，初潮教育“应该是学校基础教育当中的一道基础题”，“它跟语文和数学一样重要”。

从课堂走向更长的陪伴

作为联合主办方，第一财经带来了另一条线索。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施宇婷介绍，第一财经的Be Pink已走过十年，持续关注女性议题，希望让更多女性“被看见、被支持、被赋能”。

在她看来，这次合作是“一场商业与人文的美好尝试”：花王（中国）有产品、技术和公益实践，第一财经有传播、链接和议题设置能力。她期待“让公益不仅停留在一次活动、一个项目，而是成为可持续的机制、可复制的模式”。

她还提到第一财经与上海睿远公益基金会合作多年的“1份早餐”公益项目。睿远基金会秘书长吴佳雨讲了它的起点：第一财经的记者走到最一线，发现了最实际的情况，带回问题之后，有人接手拆解，再呼吁更多的人加入，才有了2015年之后三千多个孩子每天有早餐吃。

施宇婷认为，媒体的核心功能是链接，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沙龙，也能把花王做了十年的公益放大，让更多人看到。

女孩需要的支持，也不止于初潮。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马莉提醒，痛经并不是正常现象，反复出现就应该就医。据她介绍，一些最初被当作原发性痛经的女孩，随访十年以上后，被发现是子宫内膜异位症的患病人群，这类疾病的诊断常被延误。她认为，初潮教育时及早提醒、及早干预，能避免后期更严重的后果。

王丹说，男孩的青春期同样需要支持。蒋丽丽则希望沿着社区这条线走进家庭，因为让男孩了解女孩，他们才不会在日常里嘲笑，长大后也更尊重女性；要打开父母的这扇窗，让妈妈更关注女孩的成长。

下一个五年

未来五年，“呵护花开”计划走进1000所学校，为学校提供完整的初潮教育课程资源；培养1000名种子教师，让老师们有社群、有支持、有更新；累计惠及10万名青春期女孩。

计划能不能做成，还要看项目能不能长久。上海市静安区外商投资企业协会秘书长于歆长期替外资企业对接公益项目。她观察到，企业公益能否持续，常受三件事左右：年度预算、全球战略调整，以及牵头人的变动。在她看来，花王的办法，是把公益变成企业文化的一部分；她说，花王的项目大多已持续五六年以上，即便产品线调整，也会换个赛道继续做。

第一财经主持人、BePink意见领袖阳子提议，不妨把项目名改一个字：“我们希望下一次是‘呵护花期’的同行之旅。红色它不仅是伤口的颜色，可能也正是生命开始绽放的那种流动状态。”

在场的嘉宾表示，希望“每一个乡村女孩对待自己都能够像对待一朵花一样”，“在旷野间，都能自信骄傲地成长”。

十年来，“呵护花开”从一堂初潮教育课起步，逐渐连接起企业、公益机构、学校和媒体等群体。对女孩们而言，科学知识能帮助她们理解身体的变化；而当她们知道困惑可以被说出来、问题能够得到回应时，成长中的那份慌张，也多了一种被温柔接住的可能。

（作者系第一财经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