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要避开“冠军魔咒”

几乎每届世界杯，卫冕冠军都是赛前最大的热门。在大多数人眼中，四年光阴不会令球队的实力迅速滑落，相反有可能令他们更加成熟。然而，行进在原有的战术的轨道上，享受着外界掌声和夸赞的卫冕冠军们却往往陷入盲目乐观中，于盛世危局中遭遇重击便一蹶不振。这也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近几届世界杯的“冠军魔咒”——2002年、2010年和2014年世界杯的卫冕冠军悉数止步小组赛。

纵观几例卫冕冠军的败局，共同点无非有三：一是众星捧月造成盲目乐观，继而酿成大意失荆州；二是战术陈旧老套，未能在原有成功打法上有所创新；三是人才梯队不足，只依靠老将，缺乏新生力量延续鼎盛时期的战斗力。

比如，今年的西班牙队除了没有普约尔外，主力几乎还是四年前的原班人马，而战术也是早已被众人熟知的“Tiki-Taka”。尽管从2008年，西班牙就开始包揽欧洲杯和世界杯，但排名世界第一的斗牛士们却没有想到首场1比5不敌荷兰让他们陷入绝境。没有任何应对突然情况的B计划，没有带上高中锋洛伦特，主帅博斯克还是把宝都押在了经验上，最终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再也没能在绝境中反击，有媒体称之为“西班牙以最耻辱方式出局”。

为什么相隔四年，卫冕冠军就会有这样云泥之别？如果真有所谓的“冠军魔咒”，那么这样效应是否会出现在足球之外的领域？长久以来，在宏观领域，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可谓笑傲全球，改革开放促成中国不断成为增长的冠军；在中观领域，中国区域经济的竞争态势也让不少省市领袖群伦，沿海东部省份领跑中国的发展；在微观领域，一些企业比如尚德、国美等也成为行业冠军，还有不少江浙小镇潜藏着“隐形冠军”。

不过，最近经济下行的压力增大，各领域的“冠军”开始淡去光彩。2013年GDP同比增长7.7%，创自1999年GDP同比增长7.6%以来最低增速；而在省级层面，今年一季度，除安徽外，竟有30个省增速不及年度增长目标；至于企业，更是体现了“冠军”不过各领风骚三四年，曾经鹤立鸡群的企业如今“泯然众人矣”，甚至濒临破产边缘。

也正因为如此，外界关于中国经济“硬着陆”的声音也此起彼伏。中国果真会告别增长的冠军，如同这几届世界杯卫冕冠军一样，以遗憾甚至耻辱的方式出局？答案当然是否定，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日前在英国智库发表演讲时就诚实而坚定地说：中国经济不会硬着陆。当然，承诺中国经济不会出局并不意味着可以水到渠成，它尤其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一方面，中国的工业化与城镇化各项改革举措得以顺利施行。诚如李克强在英国所言，“中国发展的不平衡，区域、城乡间的差距本身就是潜力，有着巨大的内需。”但这些潜力如何变成动力，内需怎么变成内力，这还是颇有讲究。本届中央政府上任之初，就开启了大刀阔斧的简政放权之旅，无论是审批权改革的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前所未有，这就是向市场释放改革红利，但市场的活力能否兑现，则需要改革举措落实到位。

日前，国务院部署了8大督察组，分兵部委、地方确保政策不放空炮。这就是要打破一些地方官员盲目乐观的情绪，同时要清除那些“尸位素餐”的习气，地方政府要有所不为，更要有所作为，避免像那几例世界杯卫冕冠军一样止步于新一轮国内外的经济竞争。

另一方面，就是要向调整产业结构、科技创新驱动要动力。球队的胜负往往有着战术创新与否，适应新对手与否有着密切关系，这种模式放到经济领域也有借鉴意义。中国经济若不能提升内在潜力，在耗尽自然资源和告别廉价劳动力后，很可能就真的在21世纪这场国际竞争中出局。

几天前，李克强给中国院士们算了一笔不划算的账：某外国政要向他推销本国飞机，顺势将一款同类飞机模型作为馈赠礼物送给了他，他接过模型却发现模型底下竟然是“Made in China”（中国制造）。于是，李克强对院士们说：“我们要造多少飞机模型才能换他们的一架飞机？我越想这买卖越不划算呀！”这种不划算的账，正说明中国的产业要向中高端水平迈进，从中国制造向中创造转变。

若非如此，我们依旧走在过去经验的老路上，沉溺于过去的“冠军”荣耀，却丢掉了改革最初的梦想，纵然有万千的关注度，也难免落入“冠军的魔咒”，最终遗憾地出局。

（本文同时刊发于6月20日《东方早报》，此为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