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的大时代

带着那个叫做托比的卡通玩偶，美国当代艺术家盖瑞·贝斯曼走遍了世界各地，在地标建筑旁或者市井菜市内，他们留下合影，看起来傻乎乎地快乐着，周围的人则可以理解地困惑。贝斯曼出生于1960年，这个年纪，应该只有作为艺术家才能理所当然地追逐卡通，并把自己的家布置成卡通梦幻世界。

盖瑞·贝斯曼说，托比就是“另一个我”。所以，他安置在chi K11美术馆的这个家，既是贝斯曼本人的，有从美国运来的家中的老古董家具，而当然也是托比的，到处都有它的身影。托比是只黑、红、白三色相间的卡通猫，美式造型，与展览中可以看到的其他卡通形象一样，令人联想到迪士尼动画片里的小伙伴们。没错，贝斯曼出生于洛杉矶，问他的创作受到谁的影响，他的回答是，迪士尼。托比足够呆萌，与“家”中其他同样看起来天真可爱又色彩缤纷的卡通形象一起，构筑起梦幻般的波普空间，客厅、餐厅、书房、卧室、院子，到处都有令人亢奋得眩晕的场景。

贝斯曼创造的托比果然和迪士尼动画片中的角色一样只是负责愉悦孩子吗？——这个外表有点古怪的家伙，真的那么安分守己吗？贝斯曼的这个家，只是一处适合供孩子和童心未泯的人玩赏的游乐场？在现场，的确能很轻易地感受到愉悦，但仔细看看托比红帽子上的骷髅，再看看另一个卡通形象巴金翰战士手中滴血的刀，还有画中某些孩子怪异的神情，以及那些血迹一样的笔触，就得想想，这里是否只是单纯的“童稚”了。

书房墙壁上挂着贝斯曼和家人的老照片。就像不回避托比身上的那个自己，贝斯曼也在上海的这个“家”中把家族的历史明示给众人。他的父母都来自东欧，是犹太人大屠杀的幸存者。作品中的武器和鲜血，乃至遭遇杀戮只剩下头的卡通形象，都与贝斯曼家人的血腥记忆密切相关。从卡通盛行的商业时代回溯，不会比恐怖和暴力，让天真与其共存，应该是贝斯曼面对历史和自己的方式，也让他的家传递出层次丰富的意蕴。

从插画家到超现实主义波普艺术家，贝斯曼的艺术创作历程在展览中也有清晰详尽的呈现。儿时的画作，最初发表在杂志上的插画，动画片、玩具、桌游Cranium……“家”中庞杂的陈列令观者可以对艺术家的生活与创作有足够充分的了解，也可以接纳他的讲述方式。一直到明年3月5日，都可以去K11托比的家里看看，看贝斯曼如果在自己创造的梦幻世界里，消解掉来自现实世界的恐惧、暴力与噩梦。 摄影记者/胡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