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在拉美大搞“唐罗主义”,引发西半球贸易合作风险上升。近期,巴拿马最高法院裁定香港长江和记实业有限公司旗下子公司巴拿马港口公司(PPC)合同违宪,对此,中方表示将坚决维护企业权益。然而,随着西半球贸易合作风险的上升,对于出海企业,尤其是已深耕拉美市场几十年的中国企业,可能需要更谨慎地制定战略。
特朗普政府推动“西半球优先”战略,未来的西半球会呈现什么样的特征?是否是针对中国的操作?中国应该有什么样的调整或者有什么样反制的筹码可以去抗衡?中国和拉美的合作可能会出现什么新的变化吗?中国出海企业如何应对和调整?国家层面可以推动哪些机制为中企维权提供支撑?中国应如何将商业合作与多边协作相结合,在参与拉美国家现代化进程中,共同提升“全球南方”的整体话语权和发展权?第一财经《首席对策》专访中国国际贸易学会常务理事何伟文。
何伟文的主要观点:
特朗普推行“唐罗主义”致使与西半球的合作风险陡增
中国与拉美双边贸易额已超5000亿美元
政治排挤不会影响中国与拉美国家的合作
你打你的 我打我的 中国反制的政策工具不少
中企在拉美的投资符合当地经济发展需求
小企业出海相反更容易得到机会
企业规模不同 出海策略也不同
小企业资源有限 加入供应链成为配套企业往往更稳固
通过签订政府间协议为企业出海提供保障
积极推进与拉美合作同时 稳定中美经贸关系
大力推进与拉美国家的自贸协定合作
有干扰 有冲击 但历史潮流不会改变
特朗普推行“唐罗主义”致使与西半球的合作风险陡增
第一财经:特朗普政府推动“西半球优先”战略,近期巴拿马运河港口合同裁决、达尔文港收归国有等事件接连发生,未来的西半球会呈现什么样的特征?会有一 些什么样新的不确定性?
何伟文:特朗普现在推行的是唐罗主义,关键的一点,就是说西半球所有的,别人都不能碰,而且它不光是一个国家的掌控,又有领土要求。
因为他刚刚上任,也就差不多一年前就已经表示过对巴拿马要动手,所以现在这么动手不奇怪。表面上看是巴拿马最高法院的裁决,实际上最高法院就是一个工具,实际上是美国的政治决定。所以为什么卢比奥非常高兴,因为他实现了特朗普原来的意见。
那么从典型的案例可以看出,特朗普真正有系统地推动西半球归美国掌控,而且再加上他刚刚过元旦就对主权国家委内瑞拉动手,派军队过去把总统抓走,这些都是按照现在的国际法是不可思议的。所以它的一个大的环境我们要看清楚,不是一个孤立的巴拿马运河的事件,而是整个颠覆国际秩序,颠覆联合国宪章为基础的战后国际法系统,变成一个丛林时代。所以我们现在对和拉美的合作和西半球的合作,一定要增加更多的风险分析,但是也不要觉得没办法。
我觉得特朗普会折腾很多,但是我们相信3年或者5年之后,西半球的格局不会有根本变化。因为凭他的一己之力,即便倒行逆施也扭转不了历史发展。所以肯定的说,加拿大会不会变成美国第五十一个州?不会。格陵兰会不会美国吞并?不会。巴拿马的运河还要照样的运营。
中国与拉美双边贸易额已超5000亿美元
政治排挤不会影响中国与拉美国家的合作
第一财经: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中国和拉美的合作可能会出现一些什么新的变化吗?
何伟文:我们现在在拉美的双边贸易,跟拉美国家,不包括墨西哥,已经超过5000亿美元,而且我们在拉美的累计的投资存量也超过了5000亿美元,而且我们跟5个国家,智利、秘鲁、哥斯达黎加等等都签订了双边的自贸协定,所以这方面的发展应该说还是不错的。
但是现在问题是什么?主要不是经济上的障碍,而是政治上的障碍。就是前面说的特朗普的“唐罗主义”,政治上的排挤,这个将是我们今后一个阶段,我们在拉美发展经贸合作,开展“一带一路”共建合作的一个主要障碍。
在这个前提下,我们还是要坚定不移推进跟拉美国家合作,因为我们这么做符合他们经济发展的利益,符合他们增加就业,增加财政收入和发展本国经济的要求,何乐而不为呢?肯定在当地也会得到支持。尽管有美国各种干扰,但是它不可能从根本上颠覆,所以这点我们应该要有信心。但是在这个前提下,我们要审时度势,密切关注各种风险,想办法事先做好预案。
你打你的 我打我的 中国反制的政策工具不少
第一财经:如您刚才的总结,如果美国对西半球的战略不断系统性掌控和扩张,并且确实可能会对中国和拉美的关系有威胁和影响,中国应该有什么样的调整或者有什么样反制的筹码可以去抗衡?
何伟文:实际上我们可以做的是,我们不一定在拉美来反制,可以在东半球反制,这点就是说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好比说在巴拿马再搞什么动作话,我把你进口大豆都停了,我不买你大豆了,这个不一定在西半球做文章,我该做什么文章就做什么文章。或者我们恢复对一些出口管控,这都有可能的等等,就是说我们首先这么做,第一是要占理,是有理,是不是?第二对我要有利;第三我们在反制的同时还跟他谈,要有节制,就是你也放手,那我们也可以相应的停一下。总之这个是复杂的,但是我们应该相信我们工具箱里的工具也并不少。
中企在拉美的投资符合当地经济发展需求
小企业出海相反更容易得到机会
第一财经:中国企业有深耕拉美数十年的布局,目前的情况,对于中国企业出海拉美有什么影响?
何伟文:我们首先要科学的全面的分析拉美现在经济发展的程度,它的优势资源以及它现在发展的需要。拉美国家大部分资源非常丰富。第二个农业比较发达,农牧业比较发达,有这方面的优势。它的缺点就是说经济发展程度还不够,除了少数国家,像阿根廷、智利比较靠南一点的国家更发达一点,但是在靠赤道附近这边的国家发展程度更加弱一点。所以我们的投资包括资源的开发,包括基础工农业的建设,包括基础设施建设,这些都是完全符合他们需要的。
所以每个国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们要根据具体国家的具体需要谈具体项目。但是有一点必须是从本国,当地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改善生活的切身利益需要出发,我们的投资必须双赢,对我们有利,同时也符合他的需要,这样才能站得住脚。
实际上很多小的民营企业单独的出海,相反他政治环境会宽松一点,因为人家不太会注意到,所以我们要努力去怎么做,还是按照找清楚当地需要什么,怎么样能够增加当地的就业收入,获得当地政府和民众的支持,这样我们才能够发展。同时我们企业在这个过程中要不断地推进本地化。
企业规模不同 出海策略也不同
小企业资源有限 加入供应链成为配套企业往往更稳固
第一财经:确实,对于不同规模的企业,应该有不同的应对思路,比如说大型企业在拉美当地布局,如何能避免被贴上地缘政治的标签?那中小企业是抱团出海,还是精准切入,他们会有什么样不同的应对的策略吗?
何伟文:实际上从大企业来讲,出海固然是有实力,而且有资源对市场的了解都很充分,但是另一方面我们要做的,我们大企业出去是按企业来做的,企业不是政府,我们不要出去读政府语言。我们扎扎实实做好企业,扎扎实实为当地经济发展获得共赢,从这方面来做。
小企业是这样子,小企业的资源比较有限,一般来讲我们鼓励小企业加入供应链,作为大企业中企业的配套企业。多年前我在驻纽约总领馆工作的时候,我曾经去过纽约上州罗切斯特,他有1500多家企业都不错,都相当可以,但是大企业只有三家,其他都是配套的。所以说如果大企业中企业小企业是一个供应链上面互补,那么这就比较稳固,所以我们小企业出海要争取有个切入点,进入供应链,这样子和大企业小企业形成一个共生关系,这样我们基础就稳固了,发展也会有保障。
通过签订政府间协议为企业出海提供保障
积极推进与拉美合作同时 稳定中美经贸关系
第一财经:您刚才提到巴拿马事件中,包括之前的这些港口的事件都是中企合法合同,因为被外部的政治压力被司法否定,也暴露出现在这种国际契约在地缘政治博弈当中的脆弱性。您认为接下来中企在拉美签署重大的项目合作的时候,应该如何去构建更具有韧性的保障体系,国家层面可以推动哪些机制来为中企维权提供支撑?
何伟文:首先还是国家层面,双方的政府要有政府间协定,那么用政府间协定对企业提供保障,而且政府间协定要更加全面一点,除了积极方面,还要有如何预估风险,如何共同克服,共同防范方面的内容。
在这个基础上企业积极去推进,应该企业做得越多越扎实,我想也有利于政府间的合作,我想我们这一点不应该有怀疑,但是以后我们在具体项目的选择上也应该更加慎重一些。比方说资源的开发,我们要注意一下,会不会引起当地更多的矛盾,特别引起美国的反弹。
第二个就是关于绿色转型,这一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绿色转型我们要跟当地政府,跟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程度和当地承受能力相适应,是一个逐步适应的过程。第三,我们还有一点,虽然我们坚决反对这个特朗普政府在拉美的一系列的做法,但是我们和美国要保持一种平等的稳定的关系,所以现在要把中美关系稳定住。
去年釜山两国元首会晤之后,出现了比较平缓的局势,而且是从经贸方面还有一年的窗口期,我们要做好窗口期,把中美关系大局稳定住。当中美关系大局稳定住以后,对我们在拉美以及其他地方开展经贸投资也都会带来一定的稳定。
所以这方面我们应该从两方面着手:一个是积极发展跟拉美国家的经贸合作关系,第二个我们积极稳定住,同时发展和美国的经贸关系。
大力推进与拉美国家的自贸协定合作
有干扰 有冲击 但历史潮流不会改变
第一财经:从长期来看,中拉同为“全球南方”重要成员,在反对单边主义、推动多极化等议题上存在广泛共识。您认为中国应如何将商业合作与多边协作相结合,在参与拉美国家现代化进程中,共同提升“全球南方”的整体话语权和发展权?
何伟文:首先对“唐罗主义”要充分估计它的力量和它的负面的作用。第二也不要估计太多,“唐罗主义”能维持多久?所以要坚定不移发展跟全球南方的合作,包括跟拉美国家合作。
现在要做的是大力推进跟拉美国家的自由贸易协定网络,现在已经跟5个国家有协定了,中国跟南共体市场,跟南方共同市场,如果整个有双边合作的机制,那么对于巩固我们和拉美的合作是一个很好的基础。
另外在外交上面,在多边外交上面,我们应该多多跟拉美合作。你看最近乌拉圭总统访华就非常好,所以我们相信一方面就有很多干扰,很多逆风,很多冲击,但另一方面历史潮流它不会改变,所以我们要坚定不移按照正确的方向去推进,包括推进跟拉美的关系。作为南南合作的一部分,一方面充分估计困难,另一方面还是要有信心。
中国国际贸易学会常务理事何伟文认为,“唐罗主义”对中国有阻碍,但政治排挤不会影响中拉合作共赢的历史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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